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一个月。
可每次经过这些实验罐，他依然会感到胃部翻涌。
身旁的同事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别看了。上次那个新来的研究员，就是因为盯着七号罐看了太久，晚上做噩梦，第二天直接申请调离。”
“我不是害怕。”
“那你抖什么？”
“冷。”
“这里恒温二十二度。”
“……闭嘴。”
两人不再交谈，快步走向最深处的主控室。
厚重的门扉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实验大厅。
无数屏幕悬挂在墙壁上，实时显示着各地超凡事件的数据、生命体征曲线以及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分析图表。
大厅中央，沈修远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实验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容斯文，气质儒雅。
若不是那双始终带着疯狂探究欲望的眼睛，任何人都会将他误认为一位温和的大学教授。
此刻，投影中正播放着羊城港口的战斗影像。
画面来自远距离观测设备，虽然受到冲击波和电磁干扰的影响，部分片段十分模糊，却仍然清楚记录了陈凡出拳的瞬间。
一拳挥出。
随后，目标直接崩溃，地面塌陷，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画面中央。
“沈博士，相关数据已经完成初步处理。我们发现，目标遭受攻击时，其躯体并非单纯受到动能冲击而解体。从观测结果来看，黑暗分身内部的结构似乎在极短时间内失去了稳定性。”
“失去稳定性？”
沈修远重复了一遍，眼睛微微眯起。
“具体一点。”
实验员咽了口唾沫。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从残余数据推测，陈凡的攻击可能直接干涉了目标内部的物质结构。我们无法排除，他的能力能够影响原子核层面的结合状态。”
大厅内骤然安静下来。
沈修远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名实验员。
“你刚才说什么？”
实验员的额头渗出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我们怀疑，目标可能掌握了与强核力有关的超凡能力。”
沈修远沉默了。
几秒后，他摘下眼镜，用衣角缓慢擦拭镜片。
“强核力……”
他重新戴好眼镜，目光落回定格的影像。
走到投影前，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调出另一组数据。
“我们已经发现了多少种超凡能力？”
一旁的研究主管立刻回答：“根据现有资料，已确认并完成初步分类的能力超过四百种。其中包括身体强化、元素控制、精神干涉、生命形态改变等多个类别。”
“那么，能够直接影响物质基础结构的呢？”
“目前没有确凿案例。”
“如果一个人的能力足够强，那么所谓的物理边界，对他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他继续说道：“如果他只是能够影响原子核内部的结合状态，那么他的破坏力就已经足够惊人。但如果这种影响能够被进一步扩展，作用范围不断扩大，甚至形成连续性的结构崩溃……”
他停顿了一下。
沈修远的眼神终于变得凝重。
“那么，他的能力就可能远远超过我们目前对灾难级超凡者的认知。”
一名研究员忍不住开口：“沈博士，您是说，他有可能达到灭世级？”
“不是有可能。”
沈修远缓缓说道。
“而是我们必须将这种可能性列入最高优先级。”
“真是棘手。”
沈修远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