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后，强尼独自留在卧室里，手指上的悬戒一直没有摘下。他闭着眼，在脑子里反复确认学校操场的位置。
传送的方法并不复杂。
想去某个地方，就先把目的地牢牢记住，再用戴着悬戒的那只手在空中画圈。强尼伸直手臂，尽量让手腕不发生晃动，另一只手则不停转动，慢慢勾勒出圆形。
悬戒算得上难得一见的魔法物品，平时只有卡玛泰姬的弟子才有资格使用。可古一收下的弟子那么多，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有人死在外面，悬戒就此流落，也没什么奇怪的。
使用悬戒，需要足够的精神力量，还要真正相信魔法存在。
这两点强尼都有。
他早就接受了魔法的真实性。在他看来，魔法其实也是一种实践哲学，只是研究方向和科技不同，最终都是为了实现某种结果。
手臂划出的轨迹逐渐闭合。
细小的火星开始在空气里跳动，像仙女棒燃烧时四处溅开的亮点，也像切割金属时飞出的火花。火星越聚越多，圆形光环也越来越稳定，最后变成了一扇直径大约两米的传送门。
门那头，正是学校操场。
强尼一步跨了过去，站稳之后，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真是个好东西。”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传送门，兴奋得直搓手。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迟到了。早上睡到什么时候都行，抬腿就能到学校，太方便了！”
有了悬戒，强尼觉得自己寻找力量的范围不能再局限于美国。其他国家完全可以去看看，至于别的维度，只要准备充分，也不是没有可能尝试。
他把目前拥有的东西重新数了一遍：靠献祭魔法得来的魔力，召唤地狱火的法术，以及让地狱火附着在物品上的魔法；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契约知识和一枚悬戒。
“其他维度先放一放。去瓦坎达找心形草和振金，应该更稳妥。”
灵界维度的危险，根本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地狱维度里就有许多可怕的恶魔领主，随便碰上一个，强尼现在都不可能打得过。要是找到墨菲斯托，再和那位地狱领主签订契约，认领一个复仇之灵，倒是有机会成为恶灵骑士。
听起来很诱人。
可惜，现在还不是去送死的时候。
强尼考虑了一会儿。
“还是先去瓦坎达吧。地球上的地方，总归比其他维度安全。”
悬戒不需要施法者报出经纬度，也不要求说出完整地址。只要目标足够明确，它就能完成定位。
电影《蜘蛛侠3·英雄无归》里，那个胖子只是想找到蜘蛛侠，连人究竟在哪儿都不知道，传送门却依然找到了前两代蜘蛛侠。
既然想找的东西足够清楚，位置反而不算问题。
“心形草。”
强尼念出这个名字。
他想拿到它，并不是打算立刻喝掉，而是先带回来研究。心形草的汁液可以帮助人接触猎豹图腾，但没有黑豹家族血统的人如果贸然服下，肯定会受到惩罚。
从效果上看，这种植物本身就像一种试炼药剂，和美队使用的超级士兵血清有些相似，值得认真分析。
念头刚落，半空便出现了一扇新的传送门。
门后是一处昏暗的地下洞穴。里面很安静，唯一能见到的光线，来自四周墙壁上的火把。这里没有任何现代科技设备，反倒像一座保存了很多年的古老魔法祭坛。
外围种着花草，中央有一方水池，池子里立着一座形似手术台的祭坛。
瓦坎达历代国王，便是在那里喝下心形草汁液，借此和先祖的灵魂交流，再与猎豹图腾建立联系，拥有不输美队的身体素质。
强尼没有急着出去。
他先打开超级热视仪，把洞穴内外扫了一遍。确认守卫全都在外面之后，才从传送门走入其中。
脚下是一片绿色草地，紫色的小花夹在草叶之间。
他要找的心形草，就长在这里。
强尼摘下三朵，又挑了一株完整的，连根一起挖了出来。这里的数量毕竟有限，他不打算全部拿走。况且瓦坎达的国王不可能天天服用，一个国王通常要十几年才会出现一次，留下的存货够用很久。
把心形草收好后，他又看向中央的水池。
池中立着两尊金属豹子，每一尊都有一米高，外形连贯得看不出拼接痕迹。那种金属显然不是普通材料。
强尼只看了一眼，就猜到它们应该是振金雕像。
几百公斤振金，换算成黄金，也是几百公斤的黄金。这样的财富摆在面前，谁能不动心？
可惜，强尼现在还没有徒手搬走雕像的力量，更别提从上面敲下一块材料。他想同时带走两只豹子，根本不现实。
正准备放弃时，他回头看见了那扇传送门，脑中忽然闪过电影里的情节。
曾经有个强大的外星人，被开启的传送门从身体中间截成两半。传送门没有主动追着对方移动，是那个外星人自己冲了进去，等门关闭时，身体自然被切断。
“如果传送门能够截断东西，那振金雕像应该也一样吧？”
新的问题马上出现。
雕像又不会自己往门里走，除非把门直接套在它们的脖子上。
悬戒并不是攻击法术，传送门也不会自动追着目标切割。强尼盯着两只金属豹子看了许久，同时在脑中搜索自己曾经读过的魔法资料。
难道看了这么多书，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只能站着发愁？
他继续回忆，终于想起了一种办法。
定位施法。
先在目标位置布置魔法阵，再把法术送到指定地点，这种方法可以当作远程施法使用。
强尼立刻回卧室拿来粉笔，重新回到洞穴。他蹲在其中一只豹子旁边，在对方的脖子位置画出符文法阵，随后抬起手，开始转动悬戒。
传送门准确地套在了黑豹的颈部。
强尼没有等下去，直接将法阵关掉。
下一秒，金属豹子的脑袋从断口滑落，穿过传送门，砸进了他的卧室。
第一只成功，第二只自然也不难。
强尼用相同的方法，在另一尊雕像的脖子上完成定位，又把那颗豹子脑袋送回了房间。
拿到东西就撤。
瓦坎达什么时候会发现异常，他并不清楚。反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踏入那里。
第二天，强尼带着一朵心形草，找到了安娜的父亲。
“这种植物很特别，或许能增强身体。安娜的情况，也许可以从它身上找到突破口，你帮忙研究一下。”
“谢谢你。”
“没什么。安娜是我的同学，而且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压在魔法上，科学同样值得信任。”
强尼把心形草交给他。
“如果研究出结果，记得通知我。”
“这是当然的。既然材料是你提供的，只要有新的发现，我一定会联系你。”
安娜还要继续依靠强尼寻找解决办法，她的父亲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
一朵心形草交给科学家研究，另一朵则留给强尼，准备由他用魔法进行尝试。
他记得瓦坎达的使用方式并不复杂。把心形草捣烂，取出紫色汁液喝下，之后便能进入通灵状态。到那时，见到的东西一部分是黑豹家族先祖的灵魂，另一部分则是猎豹图腾。
动物图腾应该不止一个。也许每一种生物，都拥有自己的图腾。至于如何得到图腾的力量，强尼记得大概有四种途径：试炼、天赋、祖传，还有投名状。
不过，他没有直接把心形草吃下去。
强尼打算先换一种办法，试着远远接触猎豹图腾，感受一下所谓的神力。
他把另一朵心形草碾成粉末，在地板上画出保护精神的法阵。随后捏起一点花粉点燃，等紫色烟气升起，便盘腿进入冥想。
魔法修行有时并不复杂。
古代魔法师没有太多现成材料，很多时候只能就地取材，利用身边能找到的东西完成施法。
冥想可以让人观察自己的精神状态，也能让注意力更加集中。紫色烟雾慢慢贴近强尼的身体，他的经脉和神经也随之变成了紫色。
一座沟通用的桥梁，就这样被搭了起来。
因为用的花粉不多，强尼没有直接靠近，只待在远处观察。
朦胧的烟气深处，他看见一棵歪着树干的古树，树枝上盘着一头豹子。
猎豹图腾。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强尼清楚看见了神力的外形，也亲自感受到来自神灵的压迫感。那种高高在上、不能冒犯的神圣气息，让他本能地产生敬畏。
这就是神力。
想从神灵那里得到力量，既要表现出尊重，也要拿出足够的奉献。借到了这份力量之后，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守护非洲大草原。
轰！
没有任何征兆，强尼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重得像山一样。
紧接着，他失去了立足之处，整个人从高空坠下，穿过一层层云雾，朝着凡间不断落去。
他直接穿透别墅的屋顶，重重砸回了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