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的天赋并不比托尼差，可他最后还是输给了现实，只能把突破技术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如今的托尼，似乎也走到了同样的路口。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把继续突破钢铁衣的希望，交给自己的孩子。
但两人的处境并不相同。
霍华德所处的时代，还没有外星人入侵，更没有动辄波及宇宙的危机。托尼却已经亲眼见过那些威胁，危险不会等着他慢慢研究，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停下来。
这才是托尼真正焦虑的地方。
挡在他面前的敌人，不只是那些即将出现的危机，还有地球应用科技本身的限制。面对这道枷锁，就算是天才，也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可笑。
托尼一焦虑，就会跑去找班纳喝酒。
他专门为班纳买下了一片沙滩，那里与世隔绝。两名科学家在那边一起弄出了伽马实验室，还顺便造了个小酒吧，平时没事就靠喝酒消磨时间。
“我现在的感觉，和我父亲当年差不多。”托尼端着酒杯说道，“他明明已经发现了新元素，却被当年的科技水平卡住，根本没办法把它真正做出来。”
他知道班纳会听懂。领先时代太多，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班纳当然明白这种感受：“我以前也想过造一台抽离伽马射线的机器，理论上完全说得通，可地球现在的科技做不到。托尼，这就是现实。我们只是科学家，同样会受时代限制，也不可能摆脱客观条件。”
“可我们没时间了。”托尼的语气沉了下来，“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更强的外星敌人，甚至是恶魔。现在只要听见外星人战争这几个字，我就会开始焦虑。穿上钢铁衣，情况还能稍微好一点。”
他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装甲，继续道：“可应用科技不出现大的突破，我的钢铁衣就不可能真正跨上一个台阶。金属加工精度已经到极限，集成化也很难再往前推进。”
班纳没办法替他解决这个问题，只能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那套钢铁衣就停在旁边，是最早的一体式设计。装甲打开时，像一个竖起来的柜子，人走进去以后，它便能合拢。
酒喝完了，托尼的焦虑却没有跟着消失。
波茨一直很担心他，于是找来了强尼和罗德，三个人坐到一起商量办法。
“托尼就是想太多了。”罗德皱着眉说，“外星人又不会马上打过来。我们想办法劝劝他，让他别总盯着战斗，也该出去放松一下。”
“老哥烦恼的根本不是外星人。”强尼开口道。
波茨和罗德同时看向他，显然都不太赞同这句话。
强尼也没有卖关子：“敌人再厉害，只要老哥能造出更强的钢铁衣，就不算真正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他现在的研究卡住了，技术已经没法继续突破。说白了，就是碰到瓶颈了。”
“老哥脑子里有一堆想法，可现实里的技术水平已经不允许他把那些想法变成东西。他没法一直升级钢铁衣，这才是焦虑的根源。”
波茨和罗德沉默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强尼说得有道理。
“这种焦虑，有办法解决吗？”波茨问。
“很难。”强尼摇了摇头，“这不是老哥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人类科技的问题。和其他科学家合作，或许能让情况好一些，但不可能彻底解决。”
他停了停，又说道：“老哥再厉害，也只是站在人类科技的基础上领先一百年。可外星文明可能领先几万年，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罗德听完，忍不住嘀咕：“照你这么说，倒像是我们拖了托尼后腿。”
波茨也跟着点了点头。
“对天才来说，确实是这样。”强尼说道，“地球人的知识和技术，撑不起老哥那些想法。某种程度上，天才就是被知识诅咒了。”
“他能冒出惊天动地的灵感，可人类没有准备好让灵感生长的土壤。最后，那些想法只能一点点干掉。”
波茨和罗德都愣住了，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这就是事实。人类的科技水平，确实拖住了托尼的脚步。
后来，托尼的许多技术主要来自外星。和火箭浣熊合作以后，他才真正有机会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落实出来。只靠地球科技，根本做不到。
所以，在得到心灵宝石之后，托尼才会尝试借用心灵宝石的力量。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寻找地球之外的技术。
只是他一下子走得太远了。心灵宝石放在整个宇宙里，都是顶尖的力量，大多数文明都没有掌握它的能力。
托尼第一次使用外星力量，结果直接翻车。可他并没有因此停下，后来遇到火箭浣熊，也算是老天爷终于给了他一点仁慈。
托尼确实像是被知识诅咒了，但至少，他还看得到一丝光。
“那我们究竟能做什么？”波茨问道。
她看向强尼，显然是希望这位魔法师能拿出一个办法。
“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强尼摊了摊手，“陪着他，支持他。我已经通过汉默工业弄到一些技术，想办法整合它们，推动人类应用科技往前走。”
“你们要做的，就是陪伴。不管托尼碰上什么麻烦，站在他这边就行了。”
强尼也没法替托尼解决根本问题。凡人帮不了天才跨过这种障碍，最多只能在旁边搭把手。
几个人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先这么做。
之后，波茨对托尼明显温柔了许多，反倒把托尼弄得一头雾水。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托尼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波茨没有隐瞒，把强尼刚才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托尼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强尼最了解我。我的焦虑，确实是因为钢铁衣没法继续更新。不过你放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话是这么说，焦虑却不会因为一句保证就消失。
焦虑的源头，本来就是托尼想打造更强装备来抵挡强敌的需求，和地球应用科技有限之间的冲突。要么降低自己的需求，要么让科技水平提升，否则这道矛盾始终存在。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哈皮受伤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哈皮如今已经是史塔克集团的安保主任。这些年，他一直尽职尽责地保护托尼和史塔克集团的基业，却突然被卷进了一场大爆炸，甚至被炸成重伤。
这件事肯定有问题。
所有人都赶到了医院。
托尼和哈皮相处了十几年，两人的感情非常深。他无法接受哈皮重伤躺在病床上的事实，立刻动用了神盾局的力量调查这起案件。
“这件事和十戒帮有关。”
托尼知道十戒帮。最近这个组织闹得很活跃，他没想到对方已经把手伸进国内，甚至伸到了自己身边。
这是托尼绝对不能忍的。
于是，他直接面对医院外的记者放话：“我知道你，满大人。你就是个懦夫，只敢躲在后面伤害无辜的人。所以我决定消灭你。”
“我就住在棕榈海岸，随时奉陪。”
托尼当众报出了自己的位置，准备和十戒帮正面碰上一场。
很快，极其可怕的袭击便来了。
三架武装直升机冲向托尼的别墅，导弹接连落下，整栋别墅被炸得支离破碎。
当时的马克42还处在原型机阶段，托尼只能先让它保护波茨。等波茨脱离危险后，他再次召唤钢铁衣，自己则随着坍塌的别墅一同坠入海底。
马克42按照之前设定好的航线自动飞行，前往第一起爆炸案发生的地点。
波茨整个人都懵了。
袭击托尼的，怎么会是军方的直升机？她马上联系罗德，希望罗德能查清楚原因，可电话始终没人接。
罗德也失踪了。
十戒帮的行动越来越猖獗，罗德作为钢铁爱国者，被派出去对付他们。可他后来遭到超级战士抓捕，同样没了消息。
波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联系强尼。
“强尼，托尼遭到袭击，现在生死不明。求你，帮帮托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