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怎么想开的？”
听见托尼终于愿意接受手术，强尼多少有些意外，忍不住追问他改变主意的原因。
托尼没有绕弯子：“我遇到过一个孩子。他告诉我，发明家就该去发明东西。以前的我只盯着一个方向，越走越窄，最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现在，是时候把一切推倒重来，再把思路理一遍。”
他停了停，又说道：“人类能掌握的技术终究有限。接下来我更该考虑的，是怎么把现有技术用到极致，而不是每天想着追逐更夸张、更先进的东西。”
这次用超市里随手找到的零件拼出武器，也让托尼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
“钢铁衣不是堆上的科技越多越好，关键是它适不适合。以前我总想着把它做得更复杂、更强大，却忘了最开始造它的目的。”
强尼听着这番话，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形象的比喻。托尼像是从黑魔法换到了白魔法，思考方式完全变了。白魔法不靠无止境地增加力量，而是用手里有限的力量，拼出最合适的组合。
人类的技术水平摆在那里，托尼没法逼着它凭空变多。换个角度去琢磨，反而能找到新的路。
“波茨小姐肯定会很开心。”
波茨确实高兴。托尼总算不再固执，马上联系医生，开始安排手术。
在进入手术室之前，托尼大手一挥，把自己之前设计出来的四十二套钢铁衣全送给了强尼。
强尼看了眼那些战甲：“你是觉得手术结束后，要重新设计新的钢铁衣，所以这些就用不上了？”
“没错。”托尼点头，“以前的战甲虽然能接入外部能源，可核心功能还是依靠我的反应炉。等我把弹片取出来，下一代设计就不必再兼顾两种能源模式了。我会把全部精力放在一个方向上。”
他指了指那些旧战甲：“它们只要调整一下尺寸，你就能穿。反正留在我这里也是占地方，全都拿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强尼向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推辞，有便宜不占才是真的奇怪。
波茨和罗德在手术室外送托尼进去。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埋在他身体里的弹片全部取了出来。托尼和哈皮几乎同时出院，两人出来后立刻办了场派对庆祝。
摆脱弹片之后，托尼投入了新一轮钢铁衣研究。有了此前积累的经验，新战甲只会更强，但不再追求什么功能都往上塞，而是朝着单一方向不断强化。
基里安死亡后，他留下的财富和产业自然被强尼接收。强尼找到玛雅·汉森博士，直接宣布：“从今天起，绝境病毒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归汉默工业所有。”
玛雅博士没有反对。说到底，这就是一笔生意，而绝境病毒的研究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既然研究要继续，她也只能留下来工作。
基里安冒充十戒帮闹出的那些事，也随着他的死亡告一段落。油价确实因此上涨了不少，不过新能源车已经被大众接受，许多消费者尝过这种新选择后，不可能再回头购买传统油车。
汉默工业的新产业也趁势稳住了脚跟，估值一路往上冲。
“破一万亿了。”强尼看着公司的估值数字，心情相当不错。
这其中绝大部分只是股票和市场估值，当然不可能直接变成现金。不过，账面上有这么大的体量，强尼做任何事情都会方便许多。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他敢于嚣张的底气。
没过多久，强尼又把地狱厨房的警署收进了汉默工业的体系，在那里建立起一支属于自己的安保力量。新组建的人员会配备更强的武器和装备，训练则交给埃米尔负责，由他传授战斗技巧，汉默工业提供所需武器。
强尼如今名声太盛，自然会引来记者盯梢。有人开始暗中调查他的底细，试图挖出汉默工业的丑闻，甚至寻找强尼违法犯罪的证据。
“这么大规模的拆迁，居然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这不对劲。”本·尤里克站在地狱厨房里，低声说道。
本·尤里克最近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他曾在外星人入侵事件中拍下多张精彩照片，还因此拿到了新闻大奖。但出名之后，他并没有离开底层新闻，仍旧把揭开社会阴暗面当成自己的目标，继续在地狱厨房采访报道。
眼下最大的新闻，无疑就是未来城。汉默工业想把整片地狱厨房改造成一座崭新的未来城市，计划大得惊人，拆迁规模同样不小，可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本·尤里克越想越觉得古怪。事情反常，背后就一定藏着问题。他认定汉默工业肯定用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公司如今连警局都掌握在手里，情况就更加危险了。
负责拆迁的人是威尔逊·菲斯克，这一点本·尤里克很清楚。那个大光头有着明显的黑色背景，却成了未来城的承包商之一。既然如此，他很可能把工程层层外包，再从中偷工减料，借此赚取利润。
在本·尤里克眼里，菲斯克绝不是什么好人。汉默工业重用这样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善举。
于是他走访了那些已经同意拆迁的居民，试着从他们嘴里找到线索。同时，他也想见一见强尼，问问对方究竟知不知道菲斯克做过的那些恶劣事情。
机会很快就来了。
强尼参加地狱厨房警署举办的宴会，本·尤里克以记者身份出席了这场活动。他不愿意慢慢等采访机会，决定直接找上强尼。
地狱厨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金并也在其中。
那个大光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比普通人高大壮实得多，站在那里，活像一头闯进宴会的熊。
强尼上台致辞，内容并不复杂，无非是说自己对地狱厨房的未来充满期待，希望把这里建设成地球上最先进、也最安全的地区。
台下很快响起一片掌声。
强尼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街头世界的反派，他们各自都是一方霸主。可在真正的资本面前，这些人也不过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金并同样如此。
不过强尼没有因此轻视金并，毕竟未来城的许多事情，还得由这个人出面处理。
他走到金并面前，与对方握了握手，笑着说道：“菲斯克先生，你的能力确实让人佩服。未来城的建设离不开你，只要项目顺利完成，你就是最大的功臣。等城市建起来，你在里面自然会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菲斯克听得明白，强尼这是在拉拢自己，也是在给自己画一张看起来很漂亮的大饼。
他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意：“能和您这样仁慈，又有远见的企业家合作，是我的荣幸。我相信未来城建成以后，一定会让所有人惊叹。”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吹捧得十分熟练。
此时的金并穿着西装，举止斯文，谁能想到，这个男人曾经用车门夹爆过别人的脑袋。
菲斯克同样有着强烈的野心。他一直想挤进上流社会，摆脱街头世界的身份，真正成为上流阶层的一员。可阶级之间的墙不是那么容易翻过去的。
哪怕他穿着昂贵西装，频繁出入艺术馆，做着和资本家一样的事情，甚至比不少资本家表现得更加优雅，也仍然无法进入那些老乡绅组成的圈子。
越是进不去，他就越想进去。
宴会结束后，强尼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本·尤里克拦了上来。
“我是报社记者，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埃米尔上前挡住了他。动作并不粗暴，只是把记者拦在了原地。
强尼却摆了摆手，让本·尤里克跟自己上车：“我知道你。你拍过很多外星人的照片，拍得很不错，传播得也很广。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采访您。”
“行。”强尼坐进车里，“想问什么尽管问。”
本·尤里克盯着他：“您知道威尔逊·菲斯克的背景吗？”
“听过一点。”强尼语气平淡，“不过，他现在既然没有被逮捕，那些传闻也就只能算传闻。我看重的是他的能力，至少在这次拆迁里，他做得很不错。”
“正因为做得太好了，我才觉得不正常。”本·尤里克说道，“先生，每一次拆迁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可这回地狱厨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连一个反对者都没有，您不觉得奇怪吗？”
他没有试探，直接把话挑明：“我怀疑菲斯克动用了违法的暴力手段，才让那些反对者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