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摇篮发出一声闷响，舱盖缓缓弹开。
赵海伦立刻俯身检查连接线，确认奥创留下的程序没有继续运行，才松了口气。
“身体还能用吗？”强尼问。
“核心结构没有损坏，神经网络也保持完整。”赵海伦盯着屏幕，“不过它里面有一套新的意识架构，奥创应该已经把它激活了。”
“那就好。”
强尼抬手按在振金身躯的额头上，神识顺着心灵宝石探进去。
下一刻，他的意识像是撞进了一片漆黑的海。
无数信号在黑暗里交错，残留的数据互相撕扯，组成了奥创最后的记忆。那不是完整的思考，只剩下断裂的画面和失控的指令。
消灭人类。
保护地球。
建立秩序。
强尼没有碰那些东西，直接用心灵力量将残留意识剥离出来，压进一枚临时制作的灵魂符文里。
符文刚刚成形，奥创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要占据我的身体？”
赵海伦吓了一跳，快银和旺达也停下了动作。
强尼低头看着符文：“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的核心意识已经消失，但我的数据仍然存在。”
“那你还挺顽强。”
“这是我的身体。”
“现在不是了。”
强尼屈指一弹，灵魂符文当场裂开。奥创的声音戛然而止，残留的数据也被心灵力量磨成了碎片。
旺达看得脸色发白：“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这种东西和人不一样。”强尼把符文碎片捏散，“只要还有一段备份，就能继续喊自己没死。以后遇到机器人，记得先把硬盘砸了。”
快银看了看振金身体，又看了看强尼：“师父，你准备把自己塞进去？”
“不是塞进去，是建立连接。”
强尼闭上眼，意识从本体分出一小部分，落进那具振金身躯。
两具身体同时睁开眼睛。
赵海伦手里的仪器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强尼站在原地没动，另一个强尼却从摇篮中坐了起来。
视线被分成了两份。
本体看见了实验室，分身也看见了实验室。
两边的画面并不完全相同。分身能够感知到墙体里的电流，听见通风管道深处的震动，还能捕捉到赵海伦心跳变化的节奏。
可这种感觉并不轻松。
两套感官同时涌进意识，强尼的头立刻疼了起来。
“停下！”赵海伦抓住他的手臂，“你脸色不对。”
振金分身也跟着皱眉：“不用担心，我还能控制。”
赵海伦看着两个强尼，手指僵在半空：“你们……能不能别同时说话？”
“可以。”
“可以。”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快银抱着胳膊：“我突然觉得这个法术一点都不酷。”
旺达瞪了他一眼：“你要是能做到再评价。”
强尼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调整意识连接。他将分身的感知划成几块，视觉、听觉、触觉各自分离，再用心灵力量重新编排。
过了片刻，头疼终于缓了下去。
分身从摇篮里走出，低头活动手指。每个动作都和本体同步，却又能独立完成。
“成功了。”赵海伦松了口气。
“只是暂时成功。”强尼说道，“这具身体的意识还不够稳定，必须让它适应我的思维。以后不能离本体太远，至少现在不行。”
话音刚落，实验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人推开，托尼第一个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美队、班纳、黑寡妇和鹰眼。几人的装备都没有卸下，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直接赶来的。
托尼看到两个强尼，脚步当场停住。
“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没有。”强尼看着他，“奥创已经处理干净了。这是他的身体，现在归我。”
托尼的目光落在那具振金身躯上，脸色变得难看：“你把它改成了什么？”
“我的分身。”
“你知道这东西的核心是什么吗？那里面有心灵宝石！”
“我知道。”
“你不知道！”托尼快步走到摇篮旁，“奥创就是从这块宝石里诞生的。你把意识接进去，谁能保证它不会反过来影响你？”
“我。”
“你凭什么？”
强尼的分身抬起手，食指在半空画了一个圆。传送门刚刚打开，里面便露出了托尼的脸。
托尼还没反应过来，分身已经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传送门里拽了出来。
“凭我能控制它。”强尼松开手，“而且奥创不是从心灵宝石里诞生的。他只是借助宝石放大了自己的意识。宝石本身没有善恶，真正危险的是使用它的人。”
班纳看着两个强尼：“你准备怎么研究它？”
“先研究心灵宝石，再研究振金身体的结构。以后我会把意识放进更多东西里，看看能不能从不同角度观察世界。”
美队皱眉：“你还想继续？”
“当然。”
“奥创才刚刚毁掉一座城市。”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知道力量究竟是什么。”强尼看向他，“如果因为一次失败就停止研究，那人类永远只能等着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美队语气沉了下来：“可力量越强，失控之后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没有力量，破坏只会更小吗？”强尼反问，“九头蛇没有魔法，照样能制造战争。普通武器没有灵魂，照样能杀人。问题从来不是力量本身，而是掌握力量的人。”
“那你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犯错？”
“不能。”
强尼回答得很快。
美队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周围的人也安静下来。
强尼看了一眼身旁的振金分身：“我不能保证自己不犯错，你也不能。托尼不能，班纳不能，任何人都不能。可这不是放弃的理由。我们能做的，是让犯错的代价别超过地球承受的范围。”
托尼擦掉嘴角的血，冷笑道：“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你制造奥创的时候，应该也给自己找过。”
托尼的表情立刻变了。
班纳低声说道：“托尼，我们确实需要谈谈这个。”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托尼看着强尼，“心灵宝石必须交给神盾局保管，至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你们保管？”
强尼笑了：“然后送进某个秘密基地，等着下一个奥创或者九头蛇把它偷走？”
尼克局长从门外走进来，接过话头：“神盾局已经不存在了。”
“那就更不该交给你们。”
尼克没有生气，只是看向心灵宝石：“这东西留在任何私人手里都不安全。”
“我不是私人。”强尼说道，“我是目前唯一能稳定使用它的人。”
托尼盯着他：“你想把自己变成这颗宝石的主人？”
“我想理解它。”
“理解之后呢？”
“继续变强。”
这句话落下，连班纳都沉默了。
强尼很清楚，他们害怕的不是心灵宝石，而是他不打算停下。
可他没有停下的资格。
这个宇宙里有灭霸，有阿斯加德，有深不可测的古老存在，还有连至尊法师都不愿轻易招惹的黑暗力量。奥创只是刚刚冒头的危险，连真正的敌人都算不上。
如果现在满足于解决一台机器人，等下一次危机到来，他连选择的机会都不会有。
美队看着那具振金身体，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要让所有人继续走这条路？”
“不是我让他们走。”强尼说道，“他们自己会走。”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人类从来不会满足于眼前看到的东西。”
托尼接过话：“这句话我赞成。”
美队转头看他：“你还没吸取教训？”
“我吸取了。”托尼盯着振金分身，“所以我才要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强尼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下。”
“我本来就没打算走。”
“但先说清楚，心灵宝石不会交给你。”
托尼扯了扯嘴角：“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守住。”
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强尼的本体坐在操作台前，分身站在众人中间。心灵宝石被固定在胸腔位置，淡蓝色的光穿过振金外壳，落在每个人脸上。
美队看着那团光，眉头越皱越紧。
强尼抬手打开投影，将宇宙星图铺满半面墙：“我接下来要研究的，不只是这具身体。还有宇宙、量子领域，以及那些藏在地球外的东西。”
“看得更远，发现更强的力量，然后继续使用它。人类总是在重复同样的错误。可为什么不能到这里就停下？”美队皱着眉说道。他显然不赞成继续观察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