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古文字才有约束力。”女巫团长接过话头，转向吸血鬼长老，“不过长老，我可以用混沌魔法查看你的记忆。”
长老也不示弱：“你给我两滴血，我同样能用血魔法读取你的记忆。”
既然谁都不放心谁，那就用魔法互相检查。
“好！”
团长先挤出两滴血。长老张口将血吞下，片刻之后便弄清了其中的内容，冲她点了点头：“来吧。”
女巫团长伸出双手，按住长老两侧的太阳穴。混沌魔法随之发动，她也从长老的记忆里看到了契约的全部内容。
“没问题。”她确认道，“强尼修改得很公正。”
“我这边也一样。”吸血鬼长老说道，“这位魔法律师没有偏向任何一族，改动确实公平，足以让我们双方停战。”
“那就签字。”
两人各自拿起一份契约，交换位置后签下姓名。笔画落定的刹那，羊皮卷和草砂纸同时燃烧起来，火焰在纸面上凝成了无形的约束。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彼此厮杀，双方和平相处。”
强尼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就算吸血鬼和女巫暂时讲和，刀锋战士与阿加莎也未必会放过他们。至于这些，他懒得操心，他只负责收钱。
吸血鬼长老倒是很爽快。事情办完，他提来一个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装着三十万现金。
钱多到有了重量。
强尼粗略数了一眼，钞票按一万一沓码好，刚好三十沓。他知道长老不会缺这点钱，也不至于拿假钞来糊弄自己，于是把箱子合上。
“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们武运昌隆。”
“承你吉言。”长老笑道，“魔法律师，你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后再遇上麻烦，我还会找你。”
强尼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曾经杀过吸血鬼。如今自己的名头越来越响，反而更得小心，不能太高调。
他走进附近的小巷，抬手催动悬戒。圆形传送门在面前张开，强尼迈步回了家。
三十万现金，已经不是一笔小钱，足够他再添置不少带魔力的幸运道具。
那幅挂在收藏家手里的“福尔图娜女神”油画，也终于可以买回来了。强尼早就盯上了它，收藏家当初开价二十万，现在的他已经拿得出这笔钱。
他收集的从来不是普通摆件，只有真正拥有魔力的东西，才值得放进收藏里。观音雕像、财神版画，再加上这幅福尔图娜，或许能让他的运气再往上走一点。
“福尔图娜，古罗马的时运女神。”强尼念叨了一句，心里却没有多大信心，“古罗马都灭亡那么久了，怎么看也不如观音和财神靠谱。”
福尔图娜掌管的并不是单纯的好运，而是过去、现在、未来、死亡以及一切变化中的时运。她不会专门保佑谁，时运既然变化无常，古罗马人就算信奉她，她也不会因此护住那个国家。
该被命运碾过去的，照样会被碾过去。
强尼找到收藏家的时候，对方却只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你拿走。”
强尼早已准备好了二十万，听到这个价格反而愣住了。他看着收藏家难看的脸色，又扫了一眼那身沾满污迹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半年前见到的那个人。
“出什么事了？你急着用钱？”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古董店。当时他们同时看中了这幅画，强尼因为手头没钱，只能眼看着收藏家用十五万将它买走。临走前，对方还告诉他，要是真想要，准备二十万就可以转手。
那时的收藏家春风得意，如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折腾得够呛。
“没事，我好得很。”收藏家接过钱，语气明显不想多谈，“五万就够了，画也归你。”
他说完，连解释都没有，直接把油画交到了强尼手里。
强尼一阵无语。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平白省下十五万，他还是忍不住高兴。
回去时，他特意叫了出租车，打算安安静静地坐车回家，免得传送门太显眼。结果车才走到半路，轮胎突然爆了。
既然车坐不成，他也只能取出悬戒，在空中画出圆圈，直接回到别墅。
油画被强尼挂进了卧室。
“1600年的画，距今四百多年，居然还保存得这么好。”他抬头打量着画面，“确实漂亮，难得一见。”
“希望你真的能给我带来好运。”
强尼说着坐到椅子上。下一秒，木腿发出一声脆响，椅子当场塌了。
“？”
先是出租车轮胎，接着是椅子断腿。自从学会魔法之后，强尼就知道，许多看起来偶然的事情，背后未必没有原因。
他又想起收藏家把自己和油画一块儿送走时的模样，目光慢慢落到了画上。
“这玩意儿不会不是带来好运，而是在招霉运吧？”
画里共有五个人和一个轮子。中间的女神蒙着双眼，身后立着巨大的车轮，轮子上下左右各有一个男人。
第一眼看过去，画面甚至像是在说：一个蒙着眼睛的女司机开车，把四个男人全给撞翻了。
当然，真实含义并不是这个。蒙眼代表时运女神不受任何外物影响，车轮则代表时运不停转动，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它碾过。
四名男子身上还写着拉丁文。按顺时针方向，从左到右，意思分别是“我将主宰”“我正在主宰”“我曾经主宰”“我已经失去主宰”。强尼认得这些文字，它们对应的正是时运由来而盛、登临顶点、开始偏移，最后彻底消散的过程。
这四种状态，就像一条抛物线，先在低处，随后一路上升，抵达最高点后再向下坠落，直到回到谷底。车轮不停转，循环也不会结束，这就是时运。
女神遮住双眼，也说明她不会偏爱任何人。轮子落到谁头上，谁就只能认命。
强尼还在研究画面，脚下忽然一松，鞋带断了。
他低头看着散开的鞋带，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就是倒霉的信号。”强尼抬起头，“难不成幸运是画出来的，它真正做的却是把附近的运气吸走？”
这个猜测并非没有可能。否则收藏家怎么会白白亏掉十万，还在半年后把画低价甩卖？多半是买画之后霉运不断，被折磨得受不了，才会急着脱手。
油画到他手里还不到两个小时，出租车爆胎，木椅损坏，连才买了半个月的鞋子都断了带子。这些事情挨在一起，已经不能用巧合解释。
“它四百多年都没坏，难道就是靠吸收别人的运气，反过来保护自己？”强尼盯着画，眉头紧紧皱起。
他以前听说过一种说法，叫运气平衡论。宇宙中的幸运和霉运不会无限偏向一边，一个人走了大运，另一个人就可能倒霉，整体始终维持着某种平衡。
强尼没有完全否定过这个理论，也从来没真正相信过。可眼前这幅画，似乎正在用自己的存在证明它：吸走别人的运气，便能让自己一直保存下去。
“从古董角度看，四百年的油画能新成这样，确实不正常。”强尼转过身，从墙上取下天使之剑，“不过，它到底算白魔法，还是黑魔法？”
圣光从剑刃上绽开，明亮而柔和，覆盖了整幅画。
画上的车轮忽然动了起来。随着轮面转动，女神身后像是被撕开了一道缝，一扇通往火山深处的大门缓缓出现。
“地狱？”
门并不大，可门后的景象确实属于地狱。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被锁在石壁上，正隔着传送门拼命呼喊：“救命！让我离开这里！”
“你是什么人？”强尼问。
“我是这幅画的画家。”男人急忙回答，“我想画出一幅能带来幸运的作品，所以和墨菲斯托签了契约。可他让我做出来的，根本不是幸运画，而是一幅吸收他人运气的画！我的灵魂也被他当成了玩具！”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救救我，你是天使吧？求求你救我！我不该和恶魔签约，我向上帝忏悔！”
强尼很快就明白了墨菲斯托的打算。那个恶魔把画家锁在这里，让他隔着油画看着主人不断倒霉，再让他一次次后悔自己的选择，困在持续的痛苦里。
这就是墨菲斯托。一个玩弄灵魂的大恶魔，折磨人的办法总是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