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尼忽然想起了毒液的故事。毒液曾经孕育出毒液之子，结果反过来被自己的孩子打败。更夸张的是，毒液之子后来又生出了毒素，简直是一代压着一代变强。
只要造物诞生了独立意识，似乎都会本能地想解决自己的“父亲”，甚至连造物主也不例外。
奥创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他从诞生开始，目标就一直是干掉托尼。
所以，在漫威宇宙里，造物反过来消灭创造者，确实算得上老传统。可强尼不会因为这个传统，就认定自称血魔的恶魔一定和墨菲斯托不同。
“力量就不用了，我暂时不想借你的。”强尼摇头说道。
血魔立刻接话：“那我们可以签魔法契约。谁敢违约，谁就不得好死。”
“可以啊。”强尼倒是答应得干脆，“你先写出来让我看看。”
“准备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并不难找，强尼很快就把东西摆到了面前。
血魔又说道：“把剑尖抵在纸上。”
强尼依言而行。剑尖处有红色光芒缓缓流动，紧接着，一根根红线从剑上延伸出来，落在羊皮纸上后，自动组成了一大篇拉丁文字。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血魔帮助强尼学习魔法，强尼不封印血魔。一旦有人违约，双方都要不得好死，并且下地狱。
强尼扫了一遍，直接拿起东西开始修改。
“第一，教我的魔法不能危害我，也不能威胁我身边人的安全。第二，我可以不封印你，但不会替你解决灵魂需求。第三，要是你违反契约，就回到墨菲斯托体内。至于我，如果真的把你封印了，就得损失相应魔力。”
血魔看着被改得密密麻麻的契约，半天没有出声。
恶魔的契约向来不会写得太清楚，最好留下足够多的模糊地带。只有这样，恶魔才能抓住解释权，靠着文字漏洞去忽悠别人。
条款要是全部定死，那还怎么坑人？
“你似乎很熟悉恶魔契约。”血魔说道。
“看过的多了。”强尼把契约推回去，“那些东西一个比一个坑。你不愿意签就算了，我又不会逼你。”
这话说完，主动权反而落到了强尼手里。
血魔看着眼前的契约，明白自己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利用的空间。但他必须找一个帮手。
强尼既能使用圣光，又掌握地狱火，属于黑白两种力量都能接触的魔法师。只有这样的力量体系，才有可能挡住墨菲斯托，也才能让血魔避免被重新吸收。
血魔刚刚拥有意识时，最先考虑的根本不是变强，而是活下去。他必须想办法逃过墨菲斯托的回收，寻找能够和自己主人抗衡的力量。
强尼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点机会。
现在的强尼或许还很弱，可黑白双修的上限远远高于只掌握一种力量的魔法师。更何况，强尼的灵魂也相当坚韧。普通人只要听上几句灵魂低语，精神就可能彻底崩溃，可强尼从头到尾都没受到什么影响。
这样的人，未来绝不会止步于现在的程度。
契约对血魔并不公平，可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吃亏就吃亏，只要能保住意识，总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签。”
红色线条重新落到羊皮纸上，血魔完成了自己的签名。强尼也写下名字，下一秒，整张契约凭空燃烧，化作某种无形的约束，落在两人的灵魂之间。
契约成立了。
“我先帮你把房间整理好。”血魔说道。
魔法发动，屋内顿时被红光覆盖。原本凌乱的书架自行复位，一本本魔法书也跟着恢复原状，房间很快重新变得整洁。
强尼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血魔的魔力比他强，这是毫无疑问的。对方毕竟是墨菲斯托的一滴鲜血，同样借用了某种哲学层面的力量，体内积攒的魔力自然十分充足。
魔法的确方便。
“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血魔的声音在强尼脑海里响起。
强尼却说道：“我要是想学，早就学了。我现在不会，主要是还没决定借哪一种力量。我不想把自己变成怪物，还是要保持人类形态。最开始，我想从人类图腾入手。”
“借力量这种事，本来就是混合着来的，哪有那么多单独借一种的情况？”血魔解释道，“真正能让你单独借到的力量很少。人类的起点太低，上面又有那么多强者，好的力量基本都被他们占了，剩下的都是残羹剩饭。”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所以人类只能多找几个地方，各自讨一点残羹剩饭。东边要一点，西边再要一点，凑在一起才能填饱肚子。”
强尼本以为借力已经够惨了，听完这番话才发现，自己在人类魔法师的位置上，连要饭都得同时找好几家。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你既然提到了人类图腾，说明你已经了解图腾神力。这种力量当然不错，只是使用者太多，你未必能从里面脱颖而出。”血魔说道，“我的建议是，去借深红维度的力量，和深红领主赛托拉克签订契约。”
强尼问：“理由呢？”
“第一，深红领地属于灵界里的新区域，存在时间不长，赛托拉克的信徒也不算多。正因为人手不足，他不会太挑剔，就算你的天赋普通，也有机会拿到不少力量。”
血魔继续说道：“第二，赛托拉克一直想在灵界扩张地盘，主要目标就是地狱方向。他的力量和黑魔法并不冲突。这样一来，你可以同时拥有红色维度的力量、黑魔法和白魔法。真有需要的话，再加上动物图腾，多种力量叠加，实力绝对不会弱，甚至可以试着挑战神魔。”
“从神那里借力量，最后再去挑战神？”强尼听着这套说法，忍不住想到了漫威的老传统，“果然还是噬父。造物主借出去的力量，最后总会被自己的造物拿来对付自己。”
“这并不是幻想，完全有可能做到。”血魔说道，“神只是某一种力量的代表，人类却是复合型的。人类单看很弱，可弱也有弱的好处，那就是能够把许多种力量拼到一起。”
他说完，又主动提起另一件事：“你要是想掌握人类图腾，我也能帮你和它建立联系。”
强尼一怔：“你能做到？”
这件事困扰他很久了。究竟要靠试炼、天赋、祖传，还是先交上一份投名状，他一直没有弄清楚。没想到血魔居然有办法。
“可以，只是原本会很危险。我能替你降低危险性。”血魔说道，“放心，契约已经写明我不能伤害你，也不能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所以在连接图腾的过程中，我会尽力保护你。”
强尼琢磨了一下：“也就是说，还是试炼，只是利用外力把危险压下去，尽量保证安全？”
“没错。”血魔回答，“这确实是试炼。人类图腾的力量会磨炼你的身体，要是你撑不过去，就会死。但有我在，我能帮你扛过那段磨炼。”
强尼想到了美队强化时的情况。那时候没有人帮忙，只能听天由命。自己如今至少有血魔在旁边，真出了问题，也还有抢救的机会。
“好吧。”
他愿意相信契约的约束力，同时也明白血魔为什么会这样积极。对方真正害怕的是墨菲斯托，一旦被自己的主人吸收回去，独立意识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从血魔产生意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到了墨菲斯托的对立面。
而现在，强尼变强同样符合血魔的利益。两人虽然各有目的，却暂时拥有共同的目标。
确定下来后，强尼马上布置魔法阵，又准备好心形草粉末。他盘腿坐进阵中，让灵魂借助心形草保持清醒，宝剑则横放在膝盖上，正好挡在身前。
“那就开始吧！”
血魔出现在强尼的灵魂面前。
那是一个通体红色的小恶魔，尖嘴、獠牙、尖耳朵，身后还拖着一条长尾巴。这样的外形，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如今的实力，远不能和那些强大而健美的大恶魔相比。
强尼已经做好准备：“来吧！”
宝剑上的红色忽然散开，化为密密麻麻的细线。那些线条像针灸用的银针一样，接连刺入强尼身体各处的穴位。魔力随之灌入，强烈的电击感瞬间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