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结束,他和孩子们合影留念,给每个孩子签名。
有个小女孩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递给他。
刘在勋签上名字,小女孩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突然红了眼眶,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刘在勋蹲下身,柔声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开心?”
“我爸爸说,拿到签名,就能见到了。”
小女孩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说。
“爸爸在外国打工,好久都没回家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告诉他,这个小女孩的父亲在乌兹别克斯坦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
刘在勋沉默片刻,伸手将小女孩轻轻揽进怀里,轻声安抚。
“别难过,你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肯定特别想你。
小女孩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挤出甜甜的微笑。
那治愈的笑容,让刘在勋想起了刘在恩。
回去的路上,朴成浩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一下,记者拍到了。”
“嗯。”
“网上已经有新闻了。‘刘在勋参加公益活动,温暖拥抱小粉丝’,评论全是好评。”
刘在勋没有接话。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边有一片云,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团温柔的火焰。
“不是为了镜头才做的。”
良久,他轻声开口。
“我知道。”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在勋啊,”
朴成浩语气格外认真。
“你现在国民好感度很高。广告商喜欢,观众喜欢,连路边卖鱼饼的大妈都认识你了。”
“所以呢?”
“所以你要更小心。”
朴成浩郑重提醒。
“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刘在勋缓缓点头:“我明白。”
靠在车窗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刘在勋心里被刚才小女孩的眼泪深深触动,久久无法平复。
那些偏远乡村的孩子,缺少陪伴、缺少资源,和当年的他与妹妹流落异乡的影子重叠。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
“成浩哥。”
“嗯?”
“帮我一件事。”
刘在勋语气认真,“你把我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电影、广告代言、综艺的酬劳全部梳理一下,找专业税务师核算账目。
每一笔税都必须清楚明了,该交的交,该补的补,宁愿多交,也不要少交一分钱。”
朴成浩愣了一下:“突然查这个干什么?”
“两方面。”
刘在勋目光平静,说得很直白。
“第一,我要想一辈子待在演艺圈,税务是底线,不能给别人留把柄。”
“第二”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小女孩通红的眼眶,语气柔和了几分。
“今天看到那些孩子,心里有点触动。我想拿出一笔收入,匿名捐出去,资助偏远乡村小学和留守儿童。”
朴成浩瞬间懂了。
既是真心做公益,也是给自己铺一条最稳妥的路。
崔正焕之前也特意提醒过,他如今势头正猛,难免别人眼红嫉妒,一个清白纳税人、热衷公益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一个没有黑点,依法纳税,热心公益,往后不管是谁想暗中搞事、泼脏水,都得掂量掂量国民的态度。
朴成浩郑重点头:“我回头立刻安排,保证账目清清楚楚,捐款也低调处理,不炒作、不博眼球。”
“嗯。”
刘在勋轻轻应了一声。
做好事不必声张,只求心安,也求给自己、给妹妹,留一个安稳干净的立身之地。
车子驶入熟悉的巷子。
他推门下车,玄关的灯几乎是立刻亮了起来。
“哥!”
刘在恩从客厅里跑出来,穿着一身卡通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亮。
“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家”
刘在恩亲昵拉着他的手往客厅走。
“哥,你今天去哪了?”
“去了一所学校,和孩子们踢球。”
“好玩吗?”
“好玩。”
刘在恩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跑到厨房,端出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他面前。
挨着他坐下,抱着靠枕,歪着头打量他。
“哥,你上新闻了。抱那个小女孩的照片,我看到了。”
刘在勋转头看她。
“你抱她的样子,和抱我一模一样。”
刘在恩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柔软的情绪。
刘在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因为你也是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了。”刘在恩挺了挺小胸脯,认真强调。
“我十三了。”
“十三也还是小朋友。”
刘在恩撇了撇嘴,没反驳,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画面在无声地闪烁。
窗外的夜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灯光在窗户上一闪而过。
“哥。”刘在恩忽然再次开口,“你以后会越来越忙吧?”
刘在勋一时语塞。
“可能会。”
“那你会没时间陪我吗?”
刘在勋思索片刻,认真地说:“再忙,我也一定回家。”
刘在恩没再说话,只是把靠枕抱得更紧。
轻轻靠过来,将头抵在刘在勋的肩膀上。
他没有动,只是把牛奶杯往旁边挪了挪,怕洒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刘在勋缓缓闭上眼睛。
这个夏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世界杯还在继续,广告还在拍,人脉还要拓展,公益活动还要参加。
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但此刻,他只想安静坐在这里,等这杯牛奶喝完,好好睡一觉。
次日,刘在勋早早到了片场。
今天有一场重头戏。
高尼和郑女士的第一次见面。
“导演喊了“开始”。
场板一响,镜头推到门口。
京平长身着卡其色风衣,戴着标志性的礼帽,推门而入。
他身形沉稳,脸上带着老江湖人的沧桑。
屋内暖黄的灯光下,郑女士一身黑裙,无袖,高领,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齐耳短发衬得她整个人又冷又艳。
她左手叉腰,假装在打电话。
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早已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听见脚步声,她缓慢慢转过身,红唇一弯,笑得明艳又疏离,还带着久别重逢的玩味。
“你好吗。”
京平长一进门就看到郑女士,语气熟稔,但声音有点抖。
“呃,我一直独自一人孤独生活。”
京平长缓步走到桌前坐下,摘下帽子,放在桌上。
郑女士拿起那顶帽子,指尖在帽檐上慢慢摸过去,指节泛白,嘴上却轻飘飘。
“我想你了。”
镜头切至对面。
刘在勋坐在阴影里,缓缓点燃一支烟。
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桌上的筹码,筹码在掌心旋转,转得飞快,一下子停住,像是在试探。
京平长看着眼前的女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气又无奈。
“你可真是个说谎好手。”
“他是谁?你的保镖?”
郑女士微微俯身,凑近京平长,眼睛却盯着刘在勋。
京平长缓缓摇头,神色异常认真。
“明天上场的,就是他。”
郑女士闻言,唇角弯了弯,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兴致。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摇走到高尼身边。
不等他反应,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动作亲昵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感与侵略性。
“好吧,让我们试试。”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话没说完,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轻轻捂住高尼的双眼。
她俯身贴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轻声问道:“我的指甲什么颜色?”
高尼背部微绷,没有闪躲,哪怕眼睛被遮挡,语气没有犹豫,笃定道。
“红色。”
说完不等郑女士反应,他微微抬眼,用食指拨开她的手掌,动作干脆利落。
嘴角一挑,带着点痞气,眼神里全是自信。
“手太软了,你不是会玩的。”
郑女士莞尔一笑,松开环在高尼脖颈的手臂,转身踩着高跟鞋。
高尼的目光,先是掠过她殷红的指甲,再对上她的眼睛。
郑女士走向另一张办公桌,侧身坐在桌沿上,双腿一搭,姿态懒懒,风情刻在骨子里。
刘在勋微微眯了眯眼,目光瞥过被郑女士碰过的肩膀上。
眉梢微挑,眼神里多了点东西,是回应,也是挑衅。
监视器回放着这段戏。
京平长的沉稳老练。
郑女士的强势妩媚。
高尼的内敛锐利。
三人的眼神交汇、碰撞,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将初次见面的试探、审视与博弈,演得淋漓尽致。
崔东勋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猛地转头看向副导演。
“这一段,原片保存,谁都不许动。”
副导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崔东勋又转回去看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住,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妈的,就是这个。”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