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暗，片场灯火通明。
拍摄结束，刘在勋从池英民的角色抽离出来，瘫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卸妆。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在石。
“在勋啊，收工了吗？”
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刘在石平时打打电话，中气十足，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他手舞足蹈的样子。
刘在勋把棉片放下。
“刚收工。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找人说说话。”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在片场？我去找你？”
“行。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凉水冲在脸上，凉飕飕的。
晚上八点多，刘在石的车停在了片场门口。
不是一个人来的，副驾驶下来一个女人。
短发，气质干净，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
刘在勋认出来了，是罗静恩，mbc的主播。
刘在石去年年底在无挑节目里大方承认两人在交往，消息一出瞬间引起轰动。
刘在石下车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发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在勋xi，打扰你拍戏了吧？”罗静恩先开了口，语气温温柔柔的。
刘在勋摇了摇头。
“没有，今天收工早。”
三个人没在片场多待，去了附近一条巷子里的小餐馆。
是刘在石早年跑综艺常来的店，老板认识他，特意留了个安静的位置。
坐下来，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两瓶烧酒。
罗静恩不喝酒，要了杯温水。
“静恩怒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刘在勋拿起酒瓶，给刘在石倒了一杯。
刘在石接过杯子，没急着喝，先重重叹了口气。
“还没呢。原本说2月，后来推到4月。现在看这情况，4月也够呛。”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口闷，眉宇间布满愁容。
罗静恩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没说话，但那个动作里全是安抚。
刘在勋看在眼里，没接话，给他又倒了一杯。
“哥，是因为x-mAN的事？”
刘在石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苦涩：“你都知道了？”
“新闻上看到的，收视率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很不好。”刘在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去年11月改版，观众不买账，现在收视率就剩10%。”他揉一揉太阳穴，“4月份又要大改版，要是再不行，这个节目可能就真没了。”
刘在勋端起酒杯，没喝，看着杯里的酒晃了一下。
“哥，这个节目你做了多久了？”
“从2003年开始，三年多了。”
“三年多，你把它从没人知道做到国民综艺。一个节目起起落落很正常，不是你的问题。”
旁边的罗静恩轻笑一声，“在勋，你说话的语气真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刘在勋淡淡一笑，没接这个话茬。
就在这时，餐馆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
一个戴棒球帽的人缩着脖子走进来，东张西望的。
刘在石站起来冲那人招手：“这边！”
那人走过来，摘了帽子，是河东勋，哈哈。
“哥，你选的地方也太偏了，我找了半天。”哈哈一边说一边坐下，看见刘在勋，愣了一下，“在勋，也在啊？”
“坐下说。”刘在石给他倒了杯酒。
哈哈端起杯子一口闷了，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
“哥，我想去服兵役了。”
刘在石正要夹菜，筷子顿了一下，悬在半空中。
“什么时候？”
“不知道。现在去也行，再等等也行。就是……”哈哈挠了挠头，一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刘在勋，“在勋，你不是服过兵役吗？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刘在勋放下酒杯，思忖片刻。
“当时，我年龄到了，又专心学业三年，一没名气二没资源，没啥好顾虑的就去了。”
“但你的情况跟我不一样。”
哈哈摇摇头，端起酒杯和刘在勋碰了一下。
刘在勋抿了一口，直视哈哈的眼睛，继续道。
“哈哈哥，你现在的咖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刘在勋语气很平，“如果现在去，两年的空白期，你的位置可能就被别人占了。综艺圈更新换代快，两年够换一拨人了。”
哈哈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你现在去，有两个选择：一是以现役入伍，二是公益勤务要员，得看你身体条件。”
哈哈的脸色沉了沉，眉头紧锁。
刘在石在旁边听着，一言不发。
“但是。”刘在勋话锋一转，“如果你再等一等，等你的认知度再高一些，等观众更离不开你的综艺感再去，你回来的时候，他们还会等你。”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哈哈一脸茫然。
刘在勋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哈哈的轨迹。
他先去军队训练一个月，后面转公益兵服役两年。
今年，哈哈会在《无限挑战》站稳脚跟，会成为国民mc之一，到那时候再去服兵役，粉丝会等，节目组会等。
但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哈哈听不懂。
“你现在的综艺是《无限挑战》和《x-mAN》，两个都是国民级的。”刘在勋掰开，揉碎的剖析，“但你要想清楚，你是想做一辈子的综艺人，还是有别的打算。”
哈哈低着头，看着杯里的酒。
“我……我也不知道。唱歌我也想做，综艺我也想做。”
“那你更不能急了。”刘在勋语气斩钉截铁，“先在综艺站稳，把国民度刷上去，再去服兵役。回来照样能双线发展，比你现在冲动入伍，从头打拼，要强得多。”
可谓是一针见血，字字珠玑。
刘在石在旁边失笑道。“在勋啊，你完全就是职业规划师啊。”
刘在勋咧嘴一笑。
“随便说说，瞎分析。”
哈哈端起酒杯，敬了刘在勋一杯。
“在勋，谢谢。”
“谢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你说的比谁都多。点醒我了。”哈哈一口闷了，转头看刘在石，“哥，你和静恩姐的婚礼，一直拖下去？”
刘在石看向罗静恩，满脸无奈。
罗静恩巧笑嫣然，“别看我，你自己定。”
“那就等你忙完这阵。”哈哈给刘在石倒了一杯酒，“哥，《x-mAN》的事你也别太扛着，改版不是还有4月份吗？万一成了呢？”
刘在石扯了扯嘴角，举杯抿了一口。
罗静恩低声在他耳边细语几句，声音很小，刘在勋没听清。
不知不觉快到十一点。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了。
刘在石和罗静恩先走，上车前刘在石拍了拍刘在勋的肩膀。“在勋，谢谢。今天好多了。”
“哥，别扛着。有事打电话。”
刘在石笑了笑，拉开车门，先让罗静恩上了车，自己坐进去。
车窗没摇下来，但刘在勋看见他在车里冲自己比了个手势。
哈哈的车停在不远处，走之前又回头看向刘在勋，神色认真。
“在勋，服役的事，我再想想。”
“别想太多。跟着自己的节奏就好。”刘在勋叮嘱道。
哈哈点了点头，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尾灯亮起来，一辆接一辆驶出巷口。
刘在勋站在餐馆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金泰熙的短信。
“睡了吗？”
他回：“没有。”
“今天拍戏累不累？”
“还好。晚上和刘在石哥他们吃了顿饭。”
“哦？刘在石前辈？”
“嗯。他最近压力挺大的。”
过了几秒，金泰熙的短信过来了：“那你多陪他说说话。朋友之间，就是这样。”
刘在勋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怒那，你这是在教我为人处事？”
“不是教你。是觉得你这个人，做朋友应该挺好的。”
刘在勋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回了一句：“早点睡。”
“你也是。”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停车的地方走。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刘在石的烦心，哈哈的迷茫，金泰熙的关心，他的危机，李正洙的报复，背后的保护伞，依然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