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昨日还在为少女时代疯狂打call,转眼就要飞往华国拍戏。
行李箱摊在床上,刘在勋蹲在旁边往里塞衣服。
刘在恩盘腿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一个保鲜盒,看他叠了又拆,拆了又叠,终于忍不住劝阻:“哥,你别带了,到那边再买不行吗?”
“能省则省。”刘在勋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刘在恩叹了口气,把保鲜盒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用力压实:“泡菜,舅妈腌的,说你肯定想吃。”
刘在勋扫过那盒泡菜,心底泛起暖意,默默把拉链拉上。
出门的时候,刘在恩跟着走到玄关,靠在鞋柜上,看他换鞋。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别光说嗯。”
刘在勋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眼睛里盛满了不舍。
他伸手温柔揉了一下她的头顶:“到了给你打电话。”
刘在勋拖着行李箱走过向停在小区门口的小车。
崔正焕倚在车门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
见到刘在勋,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舅舅。”
崔正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行李箱:“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不多”
“上车,送你去机场。”
崔正焕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车内只有音乐轻漾,仿佛在耳边低语。
刘在勋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
沉静片刻后,崔正焕率先打破沉默:“李秉宪那边,最近在接触一个海外资本。”
刘在勋眉头微蹙,转头看他。
崔正焕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具体哪家还没摸清楚,但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一直不甘心。”刘在勋冷哼一声。
崔正焕没接话,沉默了几秒,警示道:“不甘心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刘在勋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机场出发层,刘在勋拉开车门,从后备箱拖出行李箱。
崔正焕没下车,摇下车窗,耐心叮嘱。
“注意安全,那边不比首尔,有什么事打电话。”
刘在勋弯腰看了一眼车窗里的舅舅,说了一声“知道了”,拖着行李箱走了。
崔正焕目送刘在勋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面,才摇起车窗,驱车离开。
飞机滑行的时候,刘在勋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机身猛地一抬,地面开始往下沉,首尔变成了一张摊开的地图,汉江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把城市切成两半。
他想起2002年同样是灰蒙蒙的天,像蒙了一层纱。
他带着九岁的妹妹,匆匆离开,积蓄不多,前路渺茫。
他不得不离开,这里到处都是父母的痕迹,到处都是。
舷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云海,上面是太阳,下面是雾,中间是他。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城首都机场。
刘在勋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道胖胖的东想西想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穿着深蓝色polo衫,肚子把衣服撑得圆滚滚的,手里举着用马克笔写着“刘在勋”三个大字白纸板。
赵胜利,《亮剑》时期的制片主任。
当年在片场管全组吃喝拉撒,嗓门大、脾气急、人缘好,全组上下都叫他“赵主任”。
刘在勋刚进组的时候,小卡拉米一枚,赵胜利是少数几个没拿他当透明人的人。
赵胜利也立马认出他,收起纸板,大步迎上来,脸上笑得全是褶子:“你小子!现在成大明星了!”
刘在勋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上已经挨了一掌,力道大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赵主任,您轻点。”
“轻什么轻,你这身子骨不行啊,看来伙食一般啊!”赵胜利上下打量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拎他的行李箱,“走走走,车在外面,先吃饭。”
“我不饿。”
“你不饿,我饿,为了接你我午饭都没吃。”赵胜利不由分说,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刘在勋跟在后面,望着那个圆滚滚的背影,心底升起暖意。
这次来华国,应该不会太冷清。
赵胜利的车是一辆老款别克,灰扑扑的,座椅皮面裂了几道缝,用胶带缠着。
“别嫌弃,”赵胜利边发动发动车子边笑,“能开就行。”
当年拍《亮剑》的时候,赵胜利开的是辆更破的面包车,副驾驶的门关不上,用绳子拴着。
这辆别克已经算是鸟枪换炮了。
北京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路两边的杨树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先去吃饭,你上次说想吃涮羊肉,我订了东来顺。”
刘在勋微微一怔:“我说过?”
“说过,三年前,你回寒国之前。”赵胜利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不记得了?”
2004年底,拍完《亮剑》最后一场戏,全组聚餐,赵胜利喝多了,搂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以后肯定能成”。
他当时说了一句“等下次回来,请我吃涮羊肉”。
没想到赵胜利记住了。
东来顺的铜锅端上来的时候,刘在勋收到妹妹发来消息:“到了吗?”
“到了,跟赵主任吃饭。”
刘在恩秒回:“拍张照片!”
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铜锅,发过去。
刘在恩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赵胜利涮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捞了捞,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你那个电影,我看了。”
刘在勋夹菜的手一顿:“哪个?”
“《老千》。”赵胜利把羊肉咽下去,“你演的那个赌鬼,看得我后背发凉,我跟老李说,这小子以前在组里多乖啊,怎么一上戏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是角色需要。”
“我知道,”赵胜利又涮了一片羊肉,“但那个眼神,不是练出来的,是你心里有东西。”
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刘在勋也没接话。
吃完饭,赵胜利送他去酒店,车上说是拍电影的事。
“你这次拍的《好家伙》,要去敦煌取景,那边条件苦,你做好心理准备。”
刘在勋靠在座椅上:“我在寒国拍《汉江怪物》的时候,冬天零下的水说跳就跳。”
“那是水,这是沙漠,不一样。”
到了酒店,赵胜利帮他把行李箱拎进大堂,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一早我来接你,送你去剧组,早点睡。”
“谢谢赵主任。”
赵胜利摆摆手,走了。
酒店房间在十二楼,窗户对着长安街。
刘在勋洗完澡出来,站在窗前往外看。
京城的夜景没有首尔的繁华璀璨,却多了烟火气。
他想起那年刚到京城的时候,租住在东五环外的一个小单间里,冬天暖气不热,裹着两层被子还冷。
而如今身份天差地别,方面落魄小子,现在已有财阀之姿。
现在他站在十二楼的窗前,看着这座城市。
手机震了。
崔秀浩发来的消息:“到了?”
“到了。”
崔秀浩又问:“李秉宪那边,要不要我继续盯着?”
“盯,别打草惊蛇。”
崔秀浩回了一个“oK”,又补了一句:“你在那边注意安全,全洋集团的线还没完,我怕他们的人在那边也有布置。”
刘在勋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他想起金范秀离开NhN的事还没完全落定,想起李秉宪接触的那个海外资本还没查到源头,想起全洋集团的线还没断。
脑子里的事情太多,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收回思绪,站了一会儿,转身,关灯,上床。
明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