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灯光很暗,角落里的卡座像是被刻意隔出来的世界。
李正洙端起咖啡,脸上挂着圆滑又试探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在对面的青年身上
“刘在勋xi,您知道吗,您现在的身价可不一般,道上都在传,世界杯那会儿的事。”
刘在勋指尖微顿,眼神骤然收紧,缄默不语。
“我查过您的资料。”
李正洙放下杯子,语气不急不缓。
“02年去华国,05年回来,之后出演《亲切的金子》和《东莫村》,票房大爆。履历很漂亮,毫无破绽。”
“您想说什么?”
刘在勋抬眼,眸光深邃阴冷,让人后背发凉。
李正洙淡淡一笑,撕下了客套的伪装。
“我想说的是,您的钱,来得太巧了。
世界杯彩票,三十二亿,Youtube投资,又是几十倍。”
李正洙直直看向他,语气意味深长。
“刘在勋xi,您不觉得,这运气有点太好了吗?”
“所以,你是来怀疑我?”
“我什么都没怀疑。”
李正洙缓缓起身,将一张名片放到桌上。
“我只是好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怎么让那些钱不被人盯上,可以找我。”
说完这句带着威胁与拉拢的话。
李正洙转身从容离去。
咖啡还冒着热气。
空旷的座位,只剩刘在勋一人。
刘在勋低头看向名片。
李氏投资,代表理事,李正洙。
毋庸置疑。
他背后有人。
刘在勋面无表情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帮我查一个人,李正洙,全部信息。特别是2002年在哪家公司、做什么的。”
秒回。
“三天。”
他收好名片把名片,走出咖啡厅。
外面已经黑了,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燥热。
李正洙是来登门试探的。
他什么都知道,或者,他什么都想知道。
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
旁边静静放着一个包裹。
寄件地址是光州,没有寄件人姓名。
拆开包裹。
一封手写信和一盒泡菜。
信很短:
“刘在勋先生,我姐最近会笑了。
泡菜是我妈做的,非要塞一盒,谢谢你。
另外,有空来这边一趟,金正宇。”
简单的字句,饱含普通人的淳朴与感恩。
刘在勋握紧信纸,沉默良久,拈起一块泡菜放入口中。
很辣。
呛得他眼泪直淌。
“哥!你在偷吃什么?!”
刘在恩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满脸好奇。
“泡菜。”
“谁给的?”
“一个朋友。”
她狐疑地看着刘在勋,伸手尝了一口,瞬间眼睛发亮。
“好吃!什么时候带我见见这个朋友?”
好,明天带你去光州。”
刘在勋浅浅一笑,紧绷的心弦,在家人的陪伴下稍稍松弛。
次日,光州,疗养院门口。
金正宇早早等候在此,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看见刘在勋牵着一个小女孩下来。
不由得微微失神,快步迎上去。
“刘……刘先生?”
“麻烦等候了。”
刘在勋简单介绍。
“这是我妹妹,在恩。”
刘在恩歪着头看了金正宇,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的泡菜!很好吃!”
金正宇手足无措,脸色微红。
刘在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带我们去看看你姐。”
疗养院的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房间里,金正雅独自坐在窗边轮椅上。
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凝望窗外的银杏树。
她的侧脸和金正宇很像。
“姐。”
金正宇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有人来看你了。”
金正雅没动,仿佛与世隔绝。
金正宇回头看了刘在勋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
“她有时候这样,一天都不动。”
刘在勋轻轻点头,蹲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银杏叶黄了,在风里轻轻晃动。
“正雅姐。”
他轻声温和道。
“我叫演员刘在勋,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
漫长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刘在恩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金正宇眼眶慢慢泛红。
金正雅缓缓转头,空洞的目光定格在他脸上,久久凝视。
枯瘦的手轻轻抬起,抚上他的脸颊,一声轻若蚊蚋的询问。
“疼吗?”
金正宇死死捂住嘴,手指咬得发白。
刘在勋心头微震,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不疼,早就过去了。”
她没再言语,重新望向窗外。
只是她的手,落在刘在勋的手背上,轻轻的搭着。
片刻后,两人坐在疗养院外被太阳晒的发烫的长椅上。
刘在勋和金正宇并排坐着。
银杏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调查查你的人,我知道是谁。”
金正宇神色凝重。
“来头不小,能动用的人脉不一般。”
“这事你不要掺和,我来处理。”
刘在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金正宇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刘在勋心头一紧。
“金正宇。”
“放心,我不会做傻事,但我也有我的办法。”
金正宇摇头苦笑,从背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原件文件,递给刘在勋。
“赵太勇的公司流水、海外黑金账户、行贿记录、勾结公职人员的全部证据,都在这里。”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足以掀起惊涛巨浪。
“你想干什么?”
“给你。”
“给我?”
“这些东西,我藏了很多年,毫无用处。”
金正宇目光坚定。
“但你不一样,你有实力对抗强权,你拿着,能做点事。”
“而且,我姐现在认得我了,我不怕死了。”
“别说这种话。”
刘在勋直接打断。
“不是那种意思。”
金正宇顿了顿。
“我是说,以前我姐那样,我做什么都怕,现在她认得我了,就算出事,她也记得我,这就够了。”
刘在勋看着沉甸甸的文件,沉默许久,郑重收下。
这不仅是一份罪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也是他的一张底牌。
“我答应你,稳妥行事,护好你和你姐姐。”
“我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程的路上,刘在恩一直很安静。
快到首尔的时候,她仰头问道。
“那个欧尼,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或许吧。”
“哥,那你会一直演戏吗?”
“会。”
“为什么?”
刘在勋望向窗外缓缓下沉的夕阳,眼底沉静。
“因为有人想看。”
刘在恩歪着头看他,似懂非懂。
“那我也一直看,看到老。”
刘在勋转过头,看着她。
十一岁的妹妹,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眼睛弯成月牙。
他想起这些年两个人受的苦,想起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
“在恩啊。”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刘在勋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兄妹相依,岁月温柔。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刘在勋xi,您查到的东西,够撑几天?下次见面,我给您看点更有意思的。”
没有署名。
但刘在勋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