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首尔的夜风已经凉了。
舅舅家在江南的半山腰,独栋,安静,私密性好。
刘在勋熟门熟路,直接上了二楼书房。
门一关,楼下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书房很大,靠墙的一排塞满了法律和经济类的书籍。
书桌上台灯,光线柔暖不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墙上挂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声音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地方,才适合商谈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刘在勋穿的很随意,一件深色针织衫,看起来很放松,但眼神异常沉稳。
他把一叠英文文件放在书桌中间。
舅舅崔正焕刚处理完一份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随手翻了翻那叠文件。
翻到第二页,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谷歌16.5亿美元收购Youtube?”
他抬眼看向刘在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你之前说在国外投了个小网站,我以为就是玩玩,没想到搞这么大阵仗。”
“投得早,占股比例还行。”
刘在勋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压的很低、很平。
“这次收购是股票+现金的形式,我手里的股份想全部折算成谷歌的股票。”
舅舅的指尖顿了一下,眉梢微挑。
“不套现?”
刘在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清醒。
“不套现,先拿着。
油管现在是全球最大的视频平台。
海外曝光、作品传播、粉丝运营,都离不开它。
手里有股份,多少能说上话。
对我来说,这比银行卡上的数字更有用,也更安全。”
崔正焕点了点头。
他在检察系统干了大半辈子,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巨额现金握在手里,对正当红演员来说就是个靶子。
税务、媒体、国民都盯着,随便出点事就会身败名裂。
换成上市公司的股票,不扎眼,风险也小的多。
“加上你这次世界杯的一亿多美金。”
舅舅抬头看着他,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两笔钱加在一起,已经不是普通艺人能拿把握的。一个处理不当,后面全是麻烦。”
“我知道。”
刘在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心里早有打算。
也确实想得很清楚。
“之前舅舅给我提过三个方向,我都想过。”
“第一,以海外公司名义投资韩国影视,这个可以慢慢来,不急,毕竟这两年寒国影视,本土市场低迷,盈亏比不高。”
“第二,不动产。”
他顿了一下。
“现在房价有点虚高,从我在美丽国听说,次贷危机已经有苗头,雷曼兄弟的资金链快爆雷了。
我猜,金融危机很可能会要来。到时候房价大跌,才是抄底的时候。现在买,是高位接盘。”
刘在勋洋洋洒洒一段话,语气笃定。
舅舅脸色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太了解这个外甥,眼光一向很准。
剧本、投资,几乎没有失手过。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可能是随口胡诌。
“行,信你。”
舅舅没再追问,直接跳过。
“那三星、现代这些财阀的股票?”
“之前买了一些。”
刘在勋坦然道。
“在寒国,财阀是经济的底子,股价稳定,适合长期持有,也能混个脸熟。”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我这次的重心,是cJ娱乐。”
舅舅略一思索,随即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cJ?你小子倒是会挑。”
cJ集团,不仅是寒国食品业的巨头,旗下的cJ娱乐更是手握韩国最大院线cGV。
从投资、制作,到发行、上映,cJ占据半壁江山。
忠武路那边,排片、档期、发行这些事,多半都得看cJ的脸色,命捏在人家手里啊。
一个演员演技哪怕再好,人气再高,说到底还是乙方。
但如果成了cJ的股东,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明面上是演员,再风光也是给人打工。”
刘在勋带着几分自嘲。
“但要真以资本的身份进了cJ,那挑剧本、抢档期、搞海外发行,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抢不到的资源,我凭这个身份,就能轻松弄到手。”
“既能投资,又能助力事业,一举两得。”
舅舅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思路清晰、布局深远的外甥,心中忍不住暗暗感慨。
别人红了,想的是多拍几部戏、多拿几个奖。
他这个外甥,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
表面是演员,里子却是资本。
一步步踏进娱乐产业最核心的地方。
“想好怎么走了?”
“嗯。”
刘在勋轻轻颔首。
“世界杯的钱和Youtube换的股份,分开来。
一部分走正规渠道投进cJ娱乐,算战略投资。另一部分继续买三星这些财阀的蓝筹股。
等金融危机真的来了,趁股价在高位先套现,等跌下去再买,最后就是抄底不动产。”
这么一来,躲开金融危机的风险,又把资产安排的明明白白。
舅舅彻底放了心,长长地呼了口气。
“你想得比我还周全。外面那些做生意的老狐狸,都没你这么稳。”
刘在勋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他稳个de,全靠后世消息优势。
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哪个资本家是好相与?
哪个没吃带血的馒头?
“剩下的事我来办。”
他拿起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资金怎么进来、股权怎么代持、税务和法律里面的弯弯绕,我全给你摆平。
保证每一笔钱都安排的清清楚楚,不留后患,也不影响你的形象。”
想要在忠武路站稳脚跟。
想要不被人随意拿捏。
想要拥有真正的自主权。
就必须拥有相应的资本。
“有舅舅在,我放心。接下来我就安心拍戏。”
刘在勋松了口气,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沉吟片刻,收敛笑意,语气沉了几分。
“舅舅,还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崔正焕抬眸看向他。
“去年赵太勇死了,以为就此翻篇了,但没想到,有人在跟踪我,再加上恶意抹黑风波,我就让人私下调查赵太勇的事,查到一些线索。”
他抬眸看向崔正焕,眼神沉静。
“赵太勇的死不是意外,是被姜尚宇的人灭口,他是全洋集团黑恶势力的代言人。
明有李正洙,黑有姜尚宇,我怀疑全洋集团在政界高层可能有保护伞”
说到这里,他神色诚恳,微微前倾身子,语气郑重。
“所以,想拜托舅舅,顺着李正洙、姜尚宇的这条线,悄悄把他们的保护伞挖出来。”
崔正焕的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默好一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当初他压下调查,就是不想外甥卷入漩涡。
可如今对方咄咄逼人,再想护着他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
半晌,他缓缓点头,语气低沉严肃。
“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去调查。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
“知道了,多谢舅舅。”
刘在勋轻轻点头,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台灯的光落在桌面上。
窗外首尔的夜景璀璨绚丽。
没人知道,这个年轻演员,已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布下了一盘不小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