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者》片场。
罗宏镇喊了“cut”之后。
刘在勋鼻青脸肿的从警车里出来，手腕上被道具手铐勒出的红印还没消。
“过了。”罗宏镇盯着监视器，头也没抬，“准备下一场。”
刘在勋点了点头，走出布景，前往休息区。
经过道具桌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不是剧组的，是生面孔。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走廊拐角，拿着手机，没在看屏幕，而是在留意他。
两人目光对上，那人慌忙低下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刘在勋脚步没停，走到休息区坐下，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朴成浩坐在旁边翻剧本，抬头瞥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刘在勋拧上杯盖，“那边那个人是谁？”
朴成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拐角已经没人了。
“哪有人？没看见。”
刘在勋没再接话。
他放下保温杯，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余光一直扫着那个方向。
直到忙起来，也没再出现。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刘在勋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前，习惯性扫一眼车窗缝。
干干净净，没有异常。
他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照在前方空荡荡的车位上。
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瞟了一眼停在出口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
他没在意，拐上主路。
过了几条街，那辆黑色轿车还跟在后面。
刘在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不慌不忙继续开，该拐弯拐弯，该直行直行。
到一个路口，绿灯还有三秒，他没加速，正常过了。
那辆黑色轿车被红灯拦下。
后视镜里，那辆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夜色里。
刘在勋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心里暗自推测。
不是娱记，娱记不会跟这么紧，也不会被发现就撤。
是谁的人？李正洙？还是别的什么人？
到家的时候，刘在恩正趴在餐桌上写作业，台灯开着，桌上摊了一堆参考书。
她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哥，锅里有饭，自己热。”
刘在勋换了鞋，去厨房热了饭，端到餐桌坐下。
他扒了两口，看似随意问了妹妹一句。
“今天，有没有陌生人在学校门口找你搭话？”
刘在恩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一脸疑惑。
“什么意思？没有啊。今天社团活动晚了，出来的时候校门口都没什么人了。”
刘在勋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刘在恩定定看着他，放下笔，眼神担忧。
“哥，你是不会有事瞒着我？”
“没有”，他没抬头，夹了一块炒鸡蛋，“拍戏太累了，脑子有点乱”
刘在恩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她拿起笔，低头继续刷题。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了一句：“哥，你要是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刘在勋嚼饭的动作微微一顿，低低应了一声：“嗯”。
吃完饭，他洗了碗，回房间关上门。
掏出手机，翻到舅舅崔正焕的号码。
想了想，放下手机。
太晚了，明天再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回放着那辆黑色轿车，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还有李正洙的脸。
李正洙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是谁？保护伞是谁？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盯着他。
翻了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拍戏，池英民还在等着他。
第二天到片场，化妆的时候，金允石坐在旁边，闭着眼让化妆师上妆。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昨天那个人，你看见了吧？”
刘在勋透过镜子看向他。
“你也看见了？”
“嗯。在布景后面站了半个多小时，不像是来探班的。”金允石睁开一只眼，“你最近得罪人了？”
“可能吧。”
刘在勋没有多做解释。
金允石识趣没再问，闭上眼睛。
化妆间只有粉扑拍在脸上的细微声响。
金允石不放心，提醒道。
“凡事多留个心眼，小心无大错。”
刘在勋点点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天的戏拍得不太顺。
不是刘在勋的问题，是罗宏镇不满意一个镜头的角度，拍了七条。
片场气氛有点压抑，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灯光调了又调。
刘在勋站坐在台阶上，掏出手机。
没有未读消息。
他点开金泰熙的对话框，昨天那句“你也是”还停留在底部。
他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今天拍戏还顺利吗？”发出去。
没过几分钟，回复，“还行。你呢？”
“还行。就是导演比较严格，拍了七条。”
“那说明他信得过你，信不过的早换了。”
刘在勋看着那行字，嘴角扬了扬。
出神间，脚步声传来，他下意识收起手机，抬头一看，是场务。
“在勋xi，导演叫您。”
“来了。”
罗宏镇正在跟摄影师比划什么，看见他过来，招了招手。
“在勋，下一场是英民被押送的戏，你从那个门走出来，眼神要空，我要的不是放空，是那种，什么都没想，又什么都想完了的感觉。懂吗？”
刘在勋点了点头。
他走到布景后面，等着场记打板。
场记喊了“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把刘在勋收起来，把池英民放出来。
他推开门，走出去。
一条过。
罗宏镇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回放，抬头看了刘在勋一眼，没说话，嘴角往下压了压。
那是他很满意的表情。
收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刘在勋换了衣服，走出片场，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之前，他习惯性地又看了一眼车窗缝。
有东西。
一张白色的纸条，对折塞在驾驶座的门把手缝隙里。
抽出，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写，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别查了。对你没好处。”
刘在勋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没有署名，没有时间，没有地点。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
他没有马上开走，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沉思。
昨天有人跟踪，今天有人留纸条。
不是警告，是试探。
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怕不怕，试探他会不会退缩。
李正洙干的？还是他背后的人？
不管是谁，他们已经动手了。
刘在勋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驶出停车场。
开出去两个路口，他瞄一眼后视镜。
没有车跟着。
他没放松，反而更警觉。
不跟，说明他们觉得一张纸条就足够震慑他。
笃定他会怕。
他会怕吗？
会。
但不是怕他们，是怕妹妹出事，怕金泰熙被卷进来，怕自己护不住。
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指腹蹭着纸边。
他掏出手机，拨了舅舅崔正焕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舅舅，明天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有空，什么事？”
“见面说。”
“行。明天中午，老地方。”
挂了电话，刘在勋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
他们不想让他查。
那他就偏要查。
不是现在，但要开始准备。
车停在红灯前，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美国-李律师”的号码，看了两秒，没拨。
绿灯亮了，他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
这一夜，刘在恩在房间做作业，刘在勋在客厅坐了很久。
电视开着，没声音，画面一闪一闪的。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盯着上面的字。
良久，然他把纸条叠好，走进卧室，塞进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压在父母遗像下面。
不是怕丢了，是怕被人找到。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
池英民没来找他，李正洙来了。
明天中午见舅舅，先摸清楚对方到底是谁。
该留的后手，该布的局，一样一样来。
手机震了一下。
金泰熙的短信：“今天拍戏辛苦了。早点睡。”
他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
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