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知云提前找到刘在勋,语气很是郑重。
“这场戏很重要,是全片最高光片段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风险不小,要不要给你安排替身。”
刘在勋瞬间听懂这话的意思,不是在给他选项,是在给他台阶。
毕竟刘在勋是cj的股东,这部电影还是cj投资的。
刘在勋沉吟片刻,“替身能完成到什么程度。”
金知云如实回答,“正常完成没问题。”
“那能拍出我的脸吗?”
“远景没问题,近景不行。”
“那我不用替身。”
金知云眉头紧锁:“你撑得住吗?”
“练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场戏吗?”
这场高光戏,金知云筹备了整整一周。
分镜图画了十几张,从远景到近景,从马背到地面,每一个镜头都标得密密麻麻,清清楚楚。
他在全组面前把分镜图摊开,手指点在纸上:“这场戏,是全片最高光的片段,好家伙的‘好’,不仅善良,还有本事。”他抬起头,看了刘在勋一眼,“你能不能撑住,观众能不能记住你,就看这一场。”
刘在勋没有接话。
他死死盯着那些分镜图,脑子里反复拆解每一个动作。
策马冲出去,单手抽枪,越过沙丘,空中换枪,落地,继续追击,每一个节点都不能错。
拍摄前一天,刘在勋在马场加练到天黑。
空旷的沙地,只有他一个人,马蹄声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像心跳。
膝盖上结痂的地方在反复练习中撕裂,渗出血丝,他浑然不觉得疼。
收工后回到帐篷,宋康昊正好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见他卷起裤腿,正在擦伤口。
“明天那场戏,真不用替身?”宋康昊在他旁边坐下,担心问道。
“不用。”刘在勋把裤腿放下来。
宋康昊深深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年轻时也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刘在勋笑了一下:“那南墙撞了吗?”
“撞了。”
“然后呢?”
宋康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南墙倒了。”
实拍当天。
戈壁滩上的风比平时狂躁,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刘在勋换上戏服,黑色风衣,宽檐帽,枪套挂在腰间。
他站在马旁边,一只手搭在马脖子上,低头在它耳边说了句什么。
战马甩了甩尾巴,耳朵转了转,像是真的听得懂。
不远处,李秉宪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今天没有戏份,但他来了,显然是想看一出好戏。
金知云在监视器后面坐定,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实拍。”
刘在勋腰间用力翻身上马,膝盖狠狠撞在马鞍上,结痂的地方裂开,他眉头都没皱。
左手握住缰绳,右手垂在身侧,靠近枪套。
“Action!”
金知云一声令下,刘在勋夹紧马腹,一声嘶吼,战马飞奔而出。
马蹄扬起漫天沙尘,风衣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
监视器后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画面上。
刘在勋从马鞍侧边抽出步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镜头推近,他肩扛长枪,帽檐的阴影遮住他半张脸,只能看到他抿紧嘴角,眼神锐利的盯着前方。
他策马越过一个小沙丘,马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悬停,就在这一瞬间,他手腕用力,长枪180°旋转成单手持枪。
两个动作几乎同时完成,流畅得像排练过一千遍。
而在不远处,扮演的小鬼子军从四面八荒策马合围过来。
只见刘在勋落地后继续冲刺,连瞄准都没有,砰的一声巨响,精准命中敌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远处,工作人员从掩体后面探出头,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家伙,是真的练过。”
连开数枪后,长枪没有子弹了,他单手将长枪甩到后背,顺势弹出腰间的短枪,动作自然流畅,让人目不暇接。
“漂亮!”金知云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时,小鬼子军已然近身,有一人挥刀向他砍去,片场很多工作人员屏住呼吸。
刘在勋微微侧身,避开长刀,手指转动手枪,扣动板机,砰砰砰,连开数枪。
短短几十秒的镜头看的人头皮发麻。
“停!完美!一条过!”
金知云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起身,手指悬在对讲机上方。
刘在勋勒住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在阳光里划出一道帅气的弧线。
刘在勋从马上下来,腿软了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伸手扶住他。
他站稳了,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卷起裤腿,膝盖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握枪的右手指节磨出两道血痕,握缰绳的左手虎口也磨破皮。
宋康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他。
“你小子不要命了,带伤还这么拼,不过确实很完美。”
一旁的副导演连连附和:“刚才长枪换短枪的动作简直帅炸天啦,这段播出去,肯定能圈下一大批女粉丝。”
刘在勋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金知云走过来,站在刘在勋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这场戏,我会剪进所有宣传物料。”
他的语气很平,却分量十足,“海报、预告、花絮,都用这个镜头。”
刘在勋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金知云这个人不会轻易说这种话。
“我记住了,导演。”
远处,李秉宪还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看着刘在勋被一群人簇拥着,有递水的,有拍肩膀的,有拿着毛巾跑过来的。
他注视一会儿,默默转身离开,没人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发白的指节。。
回到帐篷,刘在勋坐在折叠椅上,卷起裤腿,用酒精棉擦膝盖上的伤口,疼得咬紧牙关。
手机震了一下。
宋康昊发来的消息:“今天之后,没人会再问你行不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帐篷外面风沙停了,戈壁滩上的夜晚很安静。
他想起策马狂奔的时候,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想起换枪时的干脆利落。
那些疼痛、淤青、磨破的皮,在这一刻都值了。
第二天,道具组的人把刘在勋骑马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了休息区的布告板上。
路过的每个人都看一眼,有人点点头,有人竖起大拇指。
李秉宪路过的时候,脚步一顿,直直的注视着那张照片,什么也没说,走了。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平时快。
只是没人知道,他回到自己的帐篷,打了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