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热气腾腾，李美英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参鸡汤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餐厅。
刘在恩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哥，你那个骑马的照片，我同学看到了，说好帅。”
“哪个同学？”
“就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她还想问你有没有签名。”
刘在勋夹了一筷子菜，没有接话。
刘在恩又补了一句：“我说你刚回来，等你有空再说。”
崔正焕端着酒杯，听着外甥女叽叽喳喳，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他举起杯子，朝刘在勋轻轻晃了一下。
刘在勋端起酒杯碰过去，酒杯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崔正焕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税务那边我已经压住了，但是国籍这件事，他们一定会捅。”
刘在勋微微颔首，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面色如水。
崔秀雅在旁边给刘在恩夹菜，李美英问刘在勋“戈壁滩上吃得惯吗”。
饭桌上的热闹将两人的话淹没，没有人注意到。
舅舅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耳朵，拔出来，不留痕迹。
饭后，刘在恩拉着刘在勋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存的照片。
戈壁滩上的夕阳、连绵不绝的沙丘、道具枪、还有那匹骏马。
刘翻到一张骑马侧影，刘在恩猛地停住，盯着看好几秒，“哥，这张好看。”
刘在勋淡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她把那张照片设置成自己的手机壁纸，然后跳下沙发，跑去厨房帮李美英收拾碗筷了。
崔正焕从书房门口探出头来，“在勋，来一下。”
书房不大，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堆着文件夹和资料。
崔正焕坐在书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刘在勋坐下，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走廊里传来刘在恩和李美英说话的声音，厨房的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
崔正焕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日期，最后一个名字是朴敏宰。
“这条线的保护伞，已经拔干净了。”崔正焕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冷冽，“随时可以引爆。”
刘在勋把那张纸推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崔正焕看着他，“姜尚宇在等什么？”
“他在等国籍那件事爆出来，”刘在勋思索片刻，“他知道你手里没实锤，只能打舆论战。”
“美韩双国籍的事，他一定会捅出去，”崔正焕眉头微蹙，字字清晰，“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他要让你在民众面前变成‘背叛者’。”
刘在勋沉默不语。
舅舅说到点子上了，姜尚宇拿他没办法，就只能毁他名声。
用舆论战，让寒国人觉得刘在勋是外人。
一旦民众对他产生怀疑，他手里的证据就没人信了。
“你打算怎么办？”
刘在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让他捅，我不拦着。”
崔正焕的瞳孔微微一缩，一脸诧异，“你不拦？”
“不拦，他越觉得抓到我的命门，就越会放松警惕。”刘在勋眼神锐利，语气沉稳，“他要打舆论战，我们就陪他打，他抹黑我的身份，我就曝光他的‘财阀欺压’。”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茶继续道。
“幼年丧亲，带着听力受损的妹妹远赴华国治病，独自扛了这么多年，现在回来发展，却被顶级财阀恶意针对，民众会同情谁？”
崔正焕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很快又开始敲，频率比刚才慢，一下一下，很有力。
他抬头看着刘在勋，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崔正焕点了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刘在勋掏出来，是李美静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他看了两遍。
“李秉宪出局了，cJ撤掉所有代言，冻结影视资源，资本圈已经达成共识，他不会再有好资源了。”
刘在勋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回。
崔正焕看了一眼屏幕，没问是谁。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李秉宪那边，已经凉了。”
“活该。”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金泰熙，消息很短：“回来了？明天有空吗？”
刘在勋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崔正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看他，但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谁啊？大晚上发消息。”
刘在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朋友。”
走廊里传来刘在恩的声音：“哥，西瓜切好了，快来吃！”
刘在勋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门口脚步一停，回头看了崔正焕一眼。
“舅舅，谢谢。”
崔正焕随意摆摆手，意思是别在这煽情。
刘在勋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刘在恩已经把西瓜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
崔秀雅在擦桌子，李美英在厨房里收拾。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播的一档综艺节目。
刘在勋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清甜入口，化解了连日的疲惫。
手机又震了，金泰熙的第二条消息：“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刘在勋咬着西瓜，单手打了字：“好。”
金泰熙回了一个笑脸。
刘在勋收起手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刘在恩递过来一块西瓜，他接过，咬下。
窗外夜色渐浓，刘在恩趴在沙发扶手上，已经快睡着了。
李美英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看了她一眼，“这孩子，困了就回屋睡。”
刘在恩摇摇头，嘟啷了一句“我不困”，可眼睛是闭着的。
刘在勋站起来，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刘在恩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小声呢喃，“哥你回来了”，又睡过去了。
他抱着妹妹往房间走，崔秀雅帮他把门打开，他把刘在恩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小姑娘翻了个身，缩成一团，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刘在勋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灯已经关了，只剩走廊还亮着。
他走回自己房间，脱掉外套，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金泰熙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家窗外的夜景，附了一行字：“首尔的星星比戈壁滩多吧？”
刘在勋回：“差不多。”
金泰熙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刘在勋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去。
窗外的首尔夜景，没有戈壁的漫天飞沙，有的是万家灯火。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是今晚的对话。
税务没问题，但国籍必被曝光，那就来一招引蛇出洞。
网收了一半，另一半还在等，等姜尚宇主动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