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在勋走进去，微微躬身，礼貌又克制。
桌上没有剧本，只有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姜帝圭看见他进来，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手，温和道：“坐。”
刘在勋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姜帝圭先给刘在勋倒了一杯茶，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金导演说你坐在那儿的时候，能让全场安静下来。”
“那场戏不需要台词，我只是把多余的减掉。”
姜帝圭听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你觉得金贤俊需要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刘在勋面前提到那个角色的名字。
“他有两种状态，”刘在勋端起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腹传来，不过没有喝。
“对外，利落果断，对内把崩溃埋在心底，观众相信他，他有弱点，但他还在往前走。”
坐在一旁的金奎泰，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
姜帝圭原本审视的眼神，慢慢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过一本薄薄的剧本，放在刘在勋面前。
“第一集剧本，你先拿回去看看，看完了告诉我，金俊贤应该怎么站在镜头面前。”
刘在勋没有推辞，伸手把剧本拿起来，抱在胸前，“看完联系您。”
他起身准备告别，刚迈了半步，金奎泰突然开口，“你坐在窗边那三分钟戏，我看了三遍。”
刘在勋脚步一顿，回过头：“那三分钟我什么都没做。”
金奎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所以才值得看三遍。”
冬天的夜来得快，回到住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把剧本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完，
随即转身走回茶几前，坐下去，伸手拿起把剧本，翻开第一页。
他看完第一场，合上剧本，放在膝盖上，没有继续往下看。
这场戏是金贤俊第一次走进办公室，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剧本上只有一行字：“他看了一眼窗外，转过身来。”
没有解释他在看什么，也没有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回头。
他合上剧本，把它放回茶几上，起身去洗澡。
他坐在沙发上擦干头发，重新拿起剧本翻开。翻到第一场，从头开始读。
时间一晃到了零点，他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放进剧本，合上抽屉，关灯。
这天，刘在勋刚拍完白钟宇坐在病床上，护士在量血压的一场戏，朴成浩打来电话。
“《IRIS》那边来消息了，男主角，定你了。”
刘在勋眼睑轻轻颤了一下，表情没有太大起伏，“知道了。”
他知道，这个“定”不是那天下午一次谈话，是金奎泰片场坐了三天，姜帝圭听到他对男主是理解才确认的。
“就一句知道了？”电话那头的朴成浩失笑一声，指尖敲了敲办公桌桌面。
“200亿多大制作，最后落你手上，你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啥，还没拍呢，你对接下制片方。”
朴成浩无奈叹气：“好，你安心拍戏。
挂断电话，刘在勋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重新拿起剧本，继续打磨角色。
路过的河智苑恰好瞥见他挂电话，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旁，手肘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经纪人打来的？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刘在勋抬眼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算不上坏消息，《IRIS》男主定我了。”
河智苑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猛地一紧，一脸惊讶，凑近身子，压低声音。
“真定你了？都说是内定，怎么突然换人了？”
“那我哪知道，我才刚认识金奎泰导演。”
河智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明天的新闻一定很精彩。”
刘在勋剜了她一眼，这啥人，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
新闻出来那天，朴成浩打来电话，刘在勋正坐在休息区小憩。
全网娱乐版同步更新《IRIS》男主角官宣新闻，#刘在勋IRIS男主#短短半小时冲上韩网热搜前排。
“新闻发了。”
“什么反应？”
“评论区有人在问为什么不是李秉宪，也有人说你怎么跑去演谍战剧了，
还有一些话是冲着人的，反正不是好听的话。”
刘在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把盖子拧回去，“让他们说。”
“你真不打算回应？”
“演技就是最好的反击。”
片场的氛围肉眼可见的变了，出现一些流言蜚语。
午饭的时候，几个围坐在一起聊天。
“李秉宪不是一直谈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换人了，资本插手啦？”
“我看未必，金奎泰导演不是连来三天。”
“听说是档期谈不拢，他自己退的。”
“那怎么就轮到刘在勋了？”
其中一个人没敢接话，低头继续扒饭，另一个端着水杯站起来走了，远远飘来一句，“反正不是咱们能管的事。”
朴振彪侧头看向远处片场还在小声议论的几名工作人员，低声问道：“那些流言，你就一点不在意？”
刘在勋拆开饭盒筷子，轻轻扒拉两口米饭，“在意啥，嘴长别人身上。”
朴振彪望着他沉稳的侧脸，哑然失笑，“金奎泰眼光确实毒辣。”
当天下午，金奎泰在一次小型内部会议上被人问到了选角的事。
问话的人没有直接说“为什么换人”，只是委婉地问了一句。
“李秉宪退出，导演组是怎么确定新的人选的？”
“我选他不是因为谁推荐了他。”金奎泰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面上。
是因为我在片场看了他三天，他坐在轮椅上，没有一句台词，但我没法移开眼。”
这句话当天晚上就被人传了出去。
有人在论坛上贴出了金奎泰的原话，标题是“金奎泰导演确认刘在勋入选原因：我在片场看了他三天”。
当天收工之后，朴成浩又打来电话：“风向开始变了，评论区全是‘我没有移开眼’。”
刘在勋正在卸妆，用棉片擦掉颧骨上最后一层粉底：“那就行了。”
刚挂电话，手机亮了一下。
金泰熙的消息：“听刷到新闻，你要演《IRIS》，那我们应该很快会在一个剧组见面了。”
刘在勋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两秒，眼底浮起一丝柔和，回复：“嗯，请多多指教！”
秒回，“你可是影帝，哪敢指教。”
刘在勋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调侃，“影帝也是人，也得有人带路。”
隔了大概三十秒，屏幕又亮了：“那你什么时候来剧组？”
“等这边杀青。”
“那我先帮你探探路。”
他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那你探到了什么？”
回复来得很快：“探到一个男主角迟到的话，女主角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