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在cJ娱乐大楼的十六层，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铺在长桌上，空气里浮着细微的灰尘。
刘在勋推门进去，桌边已经坐了四个人。
cJ投资部朴理事一身深灰西装，指尖反复摩挲文件夹边缘。
导演尹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右手食指不断敲击左手背，速度很快像是在压抑内心的急切。
JK pictures制片代表微微侧着身，眉宇间布满愁绪。
还有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助理，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财务报表，
指尖在滑动鼠标，时不时抬头偷瞄门口。
朴理事听见动静，猛地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声响，快步上前半步，双手主动伸出来。
“刘在勋xi，感谢你抽空过来。”
刘在勋随手把小臂的羊绒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下摆滑落扫过椅面。
他在长桌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面那叠文件，封面上印着“海云台·追加投资方案”字样。
《海云台》是当时寒国影史第五部破千万人次的电影，1100多万观影人次，损益点530万次，而河智苑成为第一个破千万的女演员。
尹济均抬眼看向他，眼底有一圈青色，手指还在不停的敲击，嘴角带着疲惫的笑，看得出资金缺口让他身心俱疲。
朴理事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语气沉重，“全片总预算一百六十亿，实景拍摄已经全部完成了。
现在的问题是特效，一半的钱都砸在美国那家cG公司。
首期款已经付了，但尾款出了岔子。”
他顿了一下，眉头紧锁，“年初谈的汇率和现在差了太多，美元一涨，特效尾款凭空多出三十五亿的缺口。”
刘在勋轻轻点头，翻开文件，视线从一行行数字上扫过。
尹济均身体微微往前倾，手肘抵在桌面，眼底满是不甘。
“这部片子我筹备足足三年，没乱花一分钱。就坏在汇率波动，这个我没法控制。”
刘在勋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完成特效需要多少天？”
“四十五天。”尹济均语速很快，像怕错过这次来之不易的谈判机会。
“如果资金在两周内到位，能赶在截止日期前完成全部渲染。”
刘在勋微微颔首，低头继续翻文件，书页发出沙沙声。
他翻到宣发预算那一页，指尖停了一下：“朴理事，国内发行和海外版权这两块，钱是怎么分的？”
朴理事怔了怔，紧了紧手里的钢笔，似乎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细，连忙调整坐姿。
“本土由cJ发行，海外版权是东南亚三家发行商。”
刘在勋手指轻点桌面，目光依旧停在那一页上：“那分红呢，是跟着海外版权走，还是单独拆开？”
朴理事和制片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能看见对方眼中掠过的诧异。
他们以为刘在勋只关心分红，没想到他这么专业，版权，宣发，发行渠道都问的这么细致。
制片代表往前挪了挪椅子，接过话头。
“单独拆开，海外版权收入会优先结算给投资人，票房分红按照上映后三个月走。”
刘在勋听完，把文件翻回第一页，又重新看了一遍开头的项目概述。
“那停工损失这一块，你们是怎么估算的？”
朴理事愣了一下：“停工损失？”
“如果特效团队在款项没到前停工，后期重新启动的费用有预算吗。”
会客室瞬间陷入安静，滑动鼠标的声响格外清晰。
朴理事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没能给出答复。
尹济均先开口，语气决绝：“如果停工，这部分损失，我们会在协议里注明由制作方承担。”
刘在勋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上：“三十五亿，18％的分红，海外版权优先结算。
宣发预算和停工损失已经谈清楚了，协议里写明就行。”
听到这句话，尹济均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朴理事如释重负，伸手拿过文件：“我们立刻让法务重新拟定正式协议，明天下午可以签约。”
刘在勋站起来，把外套拿在手里。
朴理事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后续项目如果有合适的，也可以优先考虑。”
刘在勋侧过头点了一下，走出了会客室。
走廊的灯光比室内亮一些，映出一道身影。
刘在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朴成浩发来的消息：“谈完了？”
他正打字回复，余光扫到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一个人。
河智苑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看见他，脚步猛地顿住，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刘在勋把手机放进口袋，唇角上扬，“来谈个投资。”
河智苑走近了几步，歪着头打量，好奇问道：“投资？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投资了？”
“最近才开始。”刘在勋侧身往电梯边让了半步，“你来配音？”
“《海云台》的后期配音，刚结束一场。”
她顿了一下，恍然大悟，“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追加投资人吧？”
刘在勋笑笑，没有否认。
河智苑视线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语气带着几分感叹。
“影帝当投资人，圈里你算是头一个。”
刘在勋开着玩笑：“你也想投？”
河智苑摆了摆手：“我连剧本都看不过来，哪有时间看报表。”
她看了一眼手表，又抬眼看向刘在勋。
“你着急走吗？不着急的话，楼下咖啡厅坐五分钟？”
咖啡厅在二楼，人不多。
河智苑点了杯热美式，刘在勋只要了一杯温水，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的爱在我身边》和《海云台》完全是两个极端，”
河智苑捧着杯子，抿了一口，“一部从头哭到尾，一部从头淹到尾。”
“哈哈，你两头都赶上了。”刘在勋咧嘴一笑。
河智苑抬眸望向他，轻声询问：“那你呢？新戏是不是快开拍了？”
“快了，三月份去日本拍《IRIS》。”他顿了顿，“你有什么安排？”
“《海云台》配音完了，后面还有几场宣传行程。”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搁下，“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
刘在勋站起来，语气带着朋友间的熟稔：“下次接点轻松的戏，别从头哭到尾。”
“那你别接瘦30斤的戏。”河智苑眉眼间漾开笑意。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迟疑了几秒开口。
“对了，三十五亿，你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