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布达佩斯的第二天。
清晨的日光洒满多瑙河畔，外景地选在河边的一条石板路。
两侧是巴洛克式建筑，墙面被日光晒成暖黄色。
石板路两侧拉上隔离线，几名身材高大的外国安保守在路口。
远处多瑙河的河水静静流淌。
今天要拍的是全剧经典的营救戏份。
崔胜熙身处险境，金贤俊快步飞扑上前，将人牢牢护在身下躲过横冲而来的车辆。
动作指导带着两人彩排了两遍，确认距离和落点都没问题。
这才退到监视器边上，冲他们比了个“好了”的手势。
刘在勋站在起跑线，低头看一眼石板路面，缝隙里嵌着细碎的沙砾，路面摊着未干的水渍。
他轻轻皱了一下眉，没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放低重心。
金泰熙站在原地，看着他活动手脚。
等动作指导走开后，才开口小声提醒：“你待会儿别真摔。”
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点两下地面，语气带着几分担心。
“不会。”
“你上次拍追击战，膝盖都磕青了。”她抿了抿嘴唇，旧事重提。
“那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侧过头看，目光落在盛满担忧的眼睛，“那次是被人追，这次是追你。”
金泰熙微微一愣，耳尖泛起淡红，偏过头看向多瑙河的河面，假装没有听清这句话。
金奎泰坐在监视器后面，敲了敲桌面，拿起对讲机喊道：“准备……不用真摔。”
场记板落下。
刘在勋助跑两步，腰身猛然发力，借着惯性，一个俯身飞扑，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可地上好死不死有一摊水渍，结果脚下骤然一滑，来不及收住身形，整个人比预想中的多冲出半步。
金泰熙根本没时间反应，下一瞬，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带着往后倒。
刘在勋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下意识死死收住两条胳膊，
手掌猛地撑在她耳边的地上，小臂绷直，整个人呈一个弓形，
硬生生把自己架住，悬在半空中，没有压到她。
两人重重的落在石板地上。
隔的太近了，近的彼此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她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细汗。
他能看见她眼底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慌乱。
四目相对，周围的风声，多瑙河的流水声，仿佛瞬间变得遥远。
整个片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谁都没动。
风停了，云慢了，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金泰熙浑身僵住，平日里拍戏的从容淡定全没了，
心跳声大到像撞在胸腔上，脸颊腾起一层红晕，
那抹红并非演出来的慌乱，而是突如其来的贴近让她乱了阵脚。
她别开视线，睫毛刷地垂下去，紧紧抿着唇角，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刘在勋微微一怔，她发丝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两秒，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后直起身，喊了一嗓子。
“卡！这条效果完美，休息会。”
那声“卡”像把出鞘的利剑，劈开凝固的空气。
刘在勋迅速收回撑在地上的手，侧身撑着站起来，弯腰伸手去拉金泰熙。
他皱了皱眉，声音还没出口，手掌已经先一步探向她后脑勺的方向，像在确认有没有磕到。
而后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缓，带着后怕，“疼不疼？后背有没有磕到？手肘呢？”
金泰熙把手放进他掌心里，借助他的力站起来。
两只手接触的那一瞬，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很快就分开。
金泰熙低头捋了捋散落的长发，脸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蔓延到耳垂。
不敢看刘在勋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没事。”
说完金泰熙转身走向片场边缘，无人角落，
抬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在勋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金泰熙的背影，
片刻后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一眼自己泛红的掌心，攥紧手指又缓缓松开。
片场重新开始运转，机器碰撞声，工作人员交谈声，此起彼伏。
刘在勋弯腰拿起地上半瓶没喝完的水，仰头抿了一口，往机位方向走去。
远处的金泰熙站在场边低头翻剧本，翻了两页，手指捻着书页。
没人注意到她翻的那两页内容就没变过。
远处的多瑙河河水还在静静流淌，水面上的阳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夜幕降临，布达佩斯的夜晚比首尔凉。
剧组结束一天的拍摄，众人乘大巴车回到酒店。
白天高强度的拍摄，大多都早早回房里休息了。
刘在勋洗漱后，拿着两页剧本，打算到露台透透风。
走廊很安静，只听见头顶空调系统的微响。
他走到拐角，撞见一个人影。
金泰熙站在走廊中段，靠在墙边，穿着深蓝色的针织外套，手里端着杯子。
两人同时愣住，四目相对。
“还没休息？”她率先开口，手指摩挲着水杯。
“睡不着，出来走走。”刘在勋晃了晃手里的剧本。
她端着杯子站在原地，没有出声，走廊安静片刻。
她才开口：“明天那场感情戏，台词我还没完全顺下来。”
“哪一段？”
“门廊那场，你站在外面，我站在门里面。”
“那场不难。”
“不难，但你演起来会经常加东西。”
刘在勋抬眸扫了她一眼：“不一定。”
金泰熙弯了弯眉眼，看得很透彻：“你嘴上说着不一定，最后多半都会。”
她没有等他辩解，转身往自己房间方向走了两步，回头望向他：“要不要对一遍戏？”
刘在勋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轻声应答，“行。”
她房间的格局和他那间差不多，一个带小阳台的窗户，窗帘是米色的，半拉着。
她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拿起剧本翻到明天那场戏的页面。
刘在勋在她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一开始还有来有回地对了几遍台词，后来声音慢慢低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房间安静下来，窗帘被风轻轻吹起，偶尔传来窗外的汽车声响。
刘在勋背靠沙发，手指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面前的地毯，打破沉静“怒那，你高中那会，是不是很受欢迎？”
金泰熙抬手落在剧本上的视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