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刘在勋来到Sm大楼。
他没有提前约，直接叩响李满子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宽敞整洁，书柜上摆满历年的专辑和座座奖杯，见证这家公司一路崛起的荣光。
他轻轻打开一条门缝，探进去半个脑袋。
右手搭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亲爱的学长，在忙呢！”
李秀满坐在办公桌后面，笔尖一顿，看见来人是刘在勋，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清楚刘在勋的为人，对长辈彬彬有礼，对后辈他才会如此跳脱。
“在勋啊，难得你主动来公司一趟，进来坐。”
刘在勋推门进去，随手把门合上，拉开椅子，坐在李秀满对面。
办公室里静的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嗡鸣
李满子看着他，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他不是单纯来叙旧的。
他放下手中钢笔，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唇角微微扬起。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应该不是来叙前后辈情谊的吧？”
刘在勋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抬眼望向李秀满，进入正题，“还真有件事，想跟学长当面聊聊。”
李满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刘在勋脸上，“说吧，什么事？”
“我今天过来，想聊一聊在中他们三人的合约问题。”
办公室的空气骤然一滞。
李满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他们拜托你来，是觉得你会帮他们说话？”
“他们只是想找一个传话的人。”刘在勋语气平淡，两不相帮。
“我刚好是股东，也刚好认识学长，不代表我站在哪一边。”
“那你站在哪一边？”李满子眯了眯眼睛。
“我只是负责传话，你知道我从不插手经营。”
对视数秒后，李满子看缓缓点点头，“他们想怎么谈？”
刘在勋从口袋里掏出纸条，没有打开，直接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李秀满低头看一眼，拿起来展开，目光在上面停留十数秒。
“你知道这些要求意味着什么吗？”他把纸条放回桌面，指腹压在纸面上。
“年限改短，收入重新计算，个人活动自主权，这些不是小调整。”
“我知道。”刘在勋神色平静，“公司有公司的考量，可他们确实面临现实生活问题。”
刘在勋微微前倾身子，把现实困境，理性客观的娓娓道来。
说完这些，刘在勋才抛出另一个重磅消息。
“学长，我从我舅舅那听说，公平委员会将于7月7日对外公布艺人标准协议书，合同年限不得超过7年。”
“4月首尔法院已经判过一个案子，十年以上的合约，严重侵害艺人人格主体性和自由度，
如果坚持13年，公司可能面临司法风险。”
李秀满缄默不言，手指停止叩击桌面。
“我不是来威胁学长的。”刘在勋的语气平稳，没有咄咄逼人。
“13年在法律上未来是站不住脚，与其等法院判决，不如自己先调整。
公司保住体面，艺人看到希望，两边都不用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
李秀满靠着椅背，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觉得该怎么调整？”
刘在勋将打印好7年合约，收益阶梯分配的草案，轻轻推到办公桌中间。
“合约从13年改成7年，收益比例阶梯式上涨，
前两年公司回收培养成本，艺人拿1%到2%，
三到四年，稳定期，提到5%到8%。
五到六年，成熟期，12%到15%，
第七年，18%到20%，续约留出25%到40%的空间，自由协商。”
李秀满听完之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重重放下。
“你知道前两年只拿1%到2%，对他们来说和现在没多大区别。”
“但能看到希望。”刘在勋眼神笃定。
“一个人能跑多远，取决于他能不能看到终点，13年看不到，但7年能。”
李秀满低头，指尖拂过纸面，逐条浏览，
办公室纸张翻动的声响格外清晰。
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斜斜照进，在地板上铺下一道道光印。
良久，李秀满眉头紧锁，缓缓开口，“七年……公平委的风声，我也听说了。
十三年合约，的确会越来越被动，年限，我可以考虑退让。”
听到这句话，刘在勋嘴角微微一动，终于看到一丝和解的可能性。
可下一秒，李秀满话锋一转，指尖重重点在收益分成上，态度强硬。
“但是阶梯分成，我不能接受。”
“练习生几年的投入都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这个草案，后期艺人分成太高。
一旦东方神起开这个头，公司其他组合都会要求重新谈，公司就乱套了。
适当涨一些可以，但达不到草案那个标准。”
“学长，他们进公司才十几岁，”刘在勋还在据理力争，
“等合约走完，都三十多了，他们要生活，养父母，买房成家，这些都绕不开。”
李秀满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商业合作，本来就是有舍有得，不可能什么都想要。”
两人反复拉扯，始终无法达成共识社长，
像两人中间横亘一条巨大的鸿沟，无法跨越。
总之就是一句话，年限可以让步，收益谈不拢。
其实，刘在勋心里明白，他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李秀满的“暴君”之名，不是随便叫的。
东神可以说是李秀满的纯元，可他毕竟是一名商人。
哪怕这五人是他精挑细选的，也不允许他们动摇他的核心利益。
传言当时五人解体，李秀满被气出心脏病住院，差点嘎过去，几乎消耗他一半的锐气，此后他就很少参与公司运作。
为什么封杀至此，是他和三人无法和解，还是李秀满和自己无法和解？
再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刘在勋站起身，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结局终究无法逆转。
“知道了，公司的态度我会如实转达。”
“李秀满也站起来，望着他，神色复杂。
“在勋，你心太软，在这个圈子，就没有完美答案。”
刘在勋扯出一抹落寞的笑，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我做不了社长。”
走出大楼，刘在勋抬头望向外墙，挂着东神的宣传海报，每个人脸带笑容。
坐进车里，刘在勋拨通了金在中电话，把结果告诉他们。
电话那头，听完是长久的沉默。
年限缩短，让他们看到一丝曙光，可收益不改，依然无法解决他们的现实困境。
挂掉电话，刘在勋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这个结果，他是预料到的，这个年代的合约都是长约。
如果随意更改年限，一个是损害公司利益，另一个是sm会成为众矢之的。
牵涉到几十家经纪公司，几百个团体，李秀满不敢赌，也不能赌，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刘在勋心里明白，和解的大门关上，剩下的，就只有那条代价惨重的上诉之路了。
夏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车内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