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从金家巷口出来，路灯刚刚亮起。
金泰熙坐在副驾驶，靠背调得比平时直一些，手里攥着手机。
刘在勋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放在档位杆上，余光瞥到副驾驶的人，懊恼的开口，“那两盘棋，我下得不好。”
“我爸没说什么吧？”金泰熙睫毛轻颤，语气带着一丝忐忑。
“没有。”他顿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他说你没靠过家里，也没靠过别人。”
金泰熙抬了抬眉毛，脸上全是诧异，“这都跟你说？”
“嗯。”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手指交扣。
“他平时话不多，能跟你说这些，已经是多的了。”
刘在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皮革上按出浅浅的印痕。
金父在书房里说的那句“地下恋情对泰熙不公平”，压在他胸口，像一根刺，上不去下不来。
“之前你被小报写的时候，没睡好，为什么不告诉我？”
金泰熙的手骤然一顿，指甲刮过手背，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也是我爸跟你说的？”
刘在勋点了一下头。。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轻叹，“你在拍戏，每天都半夜才收工。我说了，除了多一件操心的事，什么都做不了。”
“那也比一个人扛着强。”刘在勋心疼道。
“我没扛。”她偏过头，声音略微颤抖，“就是没睡好，过了几天就没事了。”
刘在勋把车速放慢，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握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
金泰熙身体微微一僵，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蜷了一下。
“以后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她眼眸流转，嗓音软软糯糯。
车子驶入首尔，午夜的钟声已经敲响。
他把金泰熙送到公寓楼下，熄了火。
她指尖勾住安全带卡扣，迟迟没有按下去。
“你明天去公司？”
“成浩哥说有几件事要处理。”
“那明天见。”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弯腰朝刘在勋挥了挥手，朝楼里走去。
刘在勋看着她走进单元门，才开车回自己的公寓。
到家后，他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翻了一会儿手机。
金泰熙发来了一条消息：“到了？”
“到了。”
“早点睡。”
他放下手机，关灯进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朴成浩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夹和两杯咖啡，进门后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
自己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文件夹摊开。
“三件事。”
“说吧。”
“崔明秀的事，他名下几家壳公司已经被查封，他本人也被限制出境。现在就等检方正式提起公诉。”
刘在勋抿了一口热咖啡，眉峰微蹙。
咖啡的热气在他面前散开，模糊了视线。
朴成浩翻了一页，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继续道。
“要是拿到检方文书副本，朴宝英的解约官司就好打。
一旦法院认定humaine实控人是崔明秀，合约中止申请基本能过。
刘在石那边，合约到期正常解约。”
“那文书副本能拿到吗？”刘在勋抬眼看向朴成浩，杯子搁在膝盖上。
“可以，检方侦查一结束，相关当事人就有权申请查阅卷宗，我已经让律师去办了。”
“还有一件事得提前想好。”朴成浩合上文件夹，指尖搭在封面上。
“刘在石那边，解约后要是直接签过来，外面肯定有人说‘dE chocolate前脚倒，他后脚就跑’，对他名声不好。不如等崔明秀被正式起诉，到那时候媒体的注意力都在崔明秀的案子上，没人管刘在石签哪家。”
“那要等多久？”
“五月底六月初，等案子上了法庭，刘在石再签约，舆论上最有利。”
刘在勋沉吟片刻：“行，你提前跟在石哥沟通好，别让他觉得我们在拖。”
“你的解约手续，意向书已经签了，随时可以走流程。”
刘在勋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那就一起办，朴宝英那边，让律师提交假处分申请。刘在石那边，等合约到期走正常解约。”
“行。”
所谓假处分，就是让法院出一个临时裁定，把原来经纪合约的效力暂时停掉。
这样一来，艺人可以正常接工作、开展活动，而正式的解约官司慢慢打就行，不用被一份合约卡死。
这条法规，确实挺人性化的。
朴成浩收起文件夹，站起来准备走，“还有一件事。”
“我昨天收到消息，有家娱乐报社手里有一组照片。拍到你的车出现在釜山到蔚山的高速上。
如果配上文字，可以写‘刘在勋秘密前往蔚山密会某人’。”
刘在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报社有没有说要发？”
“没有，他们不肯销毁，也没说要发，照片拿在手里，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一个价钱，或者等一个人发话。”
刘在勋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喝完，放下杯子，杯底在茶几上轻轻磕了一下。
“我查了一下那家报社，和崔明秀以前有过广告业务往来。
崔明秀现在被限制出境，不可能再给他们提供材料。
那么背后的人可能是他自己的人脉，也可能是其他人。”
“你觉得是谁？”
“不确定。”朴成浩皱起眉头，额头上挤出一道浅浅的沟。
“能拿到你的行程，说明对方知道你去蔚山的消息。这个人要么在剧组里，要么在我们附近。”
刘在勋手指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知道他去蔚山的，除了金泰熙、朴成浩、金允石和罗泓轸，没有几个人。
朴成浩不可能往外说，金泰熙更不会。
金允石和罗泓轸和他没有利害冲突。
如果消息是从外面传出去的，那只能是有人盯着他的行踪。
“先不动，盯着那家报社，看是谁在背后搞鬼，另外，你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跟过我的车。”
“好，我马上安排。”
朴成浩走了，刘在勋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釜山往返蔚山的照片，车是他的，没有拍到人。
但车停在哪里、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到，这些信息足够拼出一张路线图。
他想起金父昨晚说的那句话，又想起朴成浩刚才说的“等一个人发话”。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但这件事不能放着不管。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楼下的街道上，行人走在树荫下，步履匆匆。
他把窗帘拉了一半，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郑叔的号码。
“郑叔，帮我查一家娱乐报社的背景，名字我让成浩哥发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背。
崔明秀的案子在收尾，LUA的签约在推进，朴宝英和刘在石很快就能自由。
但有些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