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食堂，食堂里面闹哄哄的，每个窗口前都排了七八个人。
沈清辞她们三人早早就端着餐盘坐下了，只有苏念因为几年没来过食堂了，一个窗口接一个窗口的看着，挨个问着现在的饭价，要不是看她像个学生样，食堂阿姨还以为她是从外面混进来的。
苏念今天穿着和昨晚一样的白t恤和帆布鞋，如果不是身材出众，跟周围那些拿着课本和手机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唐栀坐在位子上伸长脖子看她排队的背影，也发现苏念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不一样了。
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成年人。
她在嘴里嘀咕着：“你们发现没？......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周砚在旁边小声接话：“你说她会不会是装的？”
沈清辞看着苏念排在队伍里的样子，对他俩说：“说话和做事情可以装出来，但神态装不出来，除非她是影后。”
苏念排了五六分钟才排到自己。
她抬头看了一眼价目表，然后对里面说：
“阿姨，来四杯豆浆，四笼小笼包。”
“哦！对了……再来两份咸菜，一份榨菜和一份萝卜干。”
窗口的阿姨利落地盛好，苏念刷过饭卡，端着东西转身就往回走。
唐栀三人看见她拿了那么多东西，都赶紧站起来迎过去，帮忙端着。
“你疯啦？买这么多你能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呗。”
苏念把小笼包放在桌子上，
“我好久没吃过食堂的饭了，看到什么都想尝尝。”
周砚瞪着眼睛看着满桌的碗碟：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苏念在她的对面坐下，拿起一双筷子掰开，递给她，
“这不是有你们吗？一起吃。你们也别客气。以前都是你们对我好，我没当回事。这就当赔罪的。”
周砚接过筷子的时候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笼包，又看了一眼苏念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
“赔罪的话……那应该请我们吃大餐才对。”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心想完了完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她给了自己点好脸色自己就放肆了，这下可能要挨骂了。
以前她每次这样接话，苏念都会翻个白眼，或者干脆不理她。
她低下头准备被冷落……
“你说得对。”
苏念笑了，是很真心的笑。
“大餐嘛就先欠着。等姐妹以后赚了钱，请你们吃真正的好的。人均五百的那种五星级。”
周砚猛地抬起头。
她看见苏念正在往自己的碗里夹了包子，表情很平常，就像朋友之间的正常交流。
她又默默地低头咬了一口碗里的小笼包，舌尖被汤汁烫了一下，她不嫌烫地把嘴里的包子嚼了两下给咽了下去。
“那我可记着了。”周砚低着头说。
声音虽然很小的，但苏念能听出她在笑。
唐栀在旁边已经开吃了。
她嘴里嚼着油条，含含糊糊地说：“那我也记住了。”
“以前我那是不懂事。”苏念又往她碗里放了一个小笼包，“以后我会慢慢补的。”
沈清辞坐在苏念的斜对面，一直没有说话。
她先是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塑料杯身烫着她的指尖。
她在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苏念一眼。
她今天穿的是最普通的衣服，坐在食堂里最普通的位子上，面前是不到十块钱的早饭。
她看到苏念今天吃饭的时候没有拿手机拍照。
她以前每一顿饭都要拍。
拍完之后还要修图，修完图还要挑文案，挑完文案还要等点赞。
一顿饭吃下来，她的手机比她的嘴还忙。
今天她就这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安安静静地坐着吃饭，偶尔给唐栀夹一个包子，偶尔帮周砚把掉在桌上的油条捡起来放回去。
沈清辞拿起筷子，也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苏念的碗里。
苏念看到自己碗里多出来的小笼包，抬起头看她。
“你也吃。”
沈清辞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
苏念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个小笼包，鼻头有点酸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食堂桌子吃着这顿很平常的早饭。
唐栀在跟周砚争论着“油条蘸豆浆到底算不算正常吃法”。
周砚坚持说“我从小就蘸”，唐栀说“你那是异端”。
沈清辞在旁边听着，嘴角弯弯的。
苏念坐在对面，阳光落在她的后脖颈上，让她感到暖洋洋的。
真好，她不但活过来了。
还能和舍友们坐在一起吃着早饭。
还能听到唐栀和周砚为了油条蘸不蘸豆浆而争吵。
一切都挺好的。
四个人吃完早饭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唐栀还在跟周砚争论着油条蘸豆浆到底算不算邪教。
沈清辞偶尔在旁边插上一句，“你们吵得我耳朵都疼”。
苏念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前世的她在上课的时候手机从来不调静音，总是开着振动看微信消息什么时候会亮起来。
又是谁给她点赞了，又是谁在群里艾特她了，又是谁给她发红包了，反正她整节课基本上都在低头看手机。
今天她直接把手机关了声音，揣进裤兜里。
兜里面空空的，只放着饭卡和钥匙。
苏念顺手摸了摸那两样东西后，然后跟着前面的三个人走进了教学楼。
三号楼的楼梯间里此时挤满了来赶早课的学生们。
她们四个人顺着人群挤上了三楼，等快走到金融学大教室门口的时候。
苏念的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教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像是新做的卷，脸上还化了全妆。
她本来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抬头一看，目光立刻锁定了苏念。
“念念！”
那个女生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发出的声音甜得像是加了半瓶的蜂蜜，用后来流行的词语就是很夹：
“念念……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呀！昨天就在群里问你下周末去不去那家新开的商场，你一直都没回。今天正好路过，我就过来直接找你了……”
苏念看着这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