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朝虚无剑尊走过去，裹着神力的双拳在身侧慢慢攥紧，骨节咯吱作响。
“你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跑到小爷的识海里来，让我楚辞姐滚，还要抢小爷的身子？”
虚无剑尊的残魂猛地一缩，想要从那片越来越紧的神力大网里挣出去。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身上裹了神力，在这片识海里，他那些虚无剑道的手段根本施展不开。
可他想不通。
神力极其霸道，寻常生灵根本别想触碰，可这小子却能将他人的神力运用自如，他到底什么来头？
他想跑，陆星却没给他跑的机会。
“跑什么？”
陆星一步踏出，仙魂在识海中几乎是瞬移，眨眼便到了虚无剑尊面前，裹着神力的右拳轰然砸下。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虚无剑尊仓促举剑去挡，那道虚无长剑撞上裹了神力的拳头，连一息都没撑住，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拳势不停，穿过碎剑，结结实实砸在虚无剑尊的残魂胸口。
轰！
那缕残魂被砸得往后倒飞出去，撞在神力大网上又弹了回来，魂身淡了一层。
“这一拳，是替我楚辞姐打的。”
陆星甩了甩拳头，又逼了上去。
虚无剑尊刚稳住魂身，第二拳已经到了，砸在他的肩头，砸得整条魂臂都散成了虚无碎屑。
“这一拳，是替小爷自己打的。”
第三拳，第四拳，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虚无剑尊的残魂在识海里被砸得东倒西歪，想聚剑，剑还没凝出来就被神力震散，想跑，神力大网兜着，跑都没处跑。
“这一拳，是替…算了，老子想打就打！”
陆星越打越狠，脸上的狞笑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让你劈我！让你吞我！让你在小爷面前装蒜！死了多少年了还这么横，你横什么横？”
最后一拳砸下去，虚无剑尊的残魂被硬生生砸进了识海底部，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虚无剑尊那张漠然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脸上，终于裂出了一道真正的怒意。
可他到底是一尊修到人剑合一境界的剑尊，残魂一缩一涨，硬生生从识海底部又浮了上来。
那缕残魂剧烈震颤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虚无之意从魂身深处翻涌而出，灰蒙蒙的，像一片正在崩塌的天地。
“小畜生。”
那声音杀意十足。
“老夫本念你修行不易，想留你一线生机，既然你找死，那老夫便拼着这缕残魂不要，也要把你镇杀在此！”
话音落下，虚无剑尊的残魂猛地一涨，魂身周围浮出密密麻麻的虚无道纹，每一道都极淡极细，可密密麻麻铺展开来，整片识海上空都被裹进了一层灰蒙蒙的虚无之意里。
一股极其恐怖的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压下来，那是道则层面的仙术，比方才那道虚无长剑凶了何止十倍。
陆星只觉得浑身一沉，仙魂被那股道则威压压得差点跪下去。
好在，楚辞送来的神力依旧坚挺，根本不受那老货的影响！
“娘的！”
陆星狞声一笑。
他猛地抬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倒涌起一股狠厉到极点的杀意。
“剑尊是吧？道则仙术是吧？”
他裹着神力的双拳一攥，脚下一蹬，整个人不退反进，冲着虚无剑尊就冲了过去：“老子今天就用拳头送你上路！”
第一拳轰出去，砸在虚无道纹上，道纹裂开一道口子，可更多的道纹从四面八方补上来。
陆星不管不顾，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轰出，一拳接一拳地砸，每一拳都裹着神力，每一拳都砸在虚无道纹最密的地方。
“让你装蒜！”
轰！
“让你夺舍！”
轰！
“让你让我楚辞姐滚！”
轰！
一拳一拳砸下去，虚无道纹碎了一片又长一片，可陆星出拳比它长得快，砸到后来，那些道纹还没补全就被下一拳轰碎，整片灰蒙蒙的虚无之意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缺口。
虚无剑尊的残魂在缺口后面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这小子疯到这个地步，裹着神力就敢往道则仙术里冲，这跟拿脑袋撞山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这小子撞开了。
“小畜生！”
虚无剑尊彻底发了狠，残魂猛地一缩，魂身表面浮出一层极其浓烈的灰白光芒，那是他最后的本源之力。
他将所有本源往那道未成形的道则仙术里一灌，整片识海的虚无之意都跟着震颤起来，一股足以把陆星仙魂碾碎的恐怖力量正在凝聚。
“不好！”
楚辞的声音在识海里猛地拔高：“陆星，快退！这老东西要拼命了，他在燃烧残魂催动道则，这一击落下来你扛不住！”
陆星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分量。
他二话不说，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往后暴退，一口气退出数十丈，可那股道则仙术还在追着他压过来，灰白色的光芒越凝越浓，越追越快。
“退什么退？”
陆星猛地站定，双脚在识海虚空中一跺，稳住身形，右手往头顶一指，下巴扬起，嘴角扯出一个又装又欠的弧度。
“这是老子的地盘，日月磨盘，给我镇！”
嗡…
白金色的神力从楚辞那边涌来，在他头顶凝成一个巨大的磨盘虚影。
磨盘分上下两扇，上扇为日，下扇为月，日月交叠，缓缓转动。
那磨盘一转起来，整片识海都跟着嗡鸣震颤，一股极其恐怖的研磨之力从磨盘缝隙里倾泻而下。
虚无剑尊那道正在凝聚的道则仙术被磨盘一罩，灰白色的光芒猛地一滞。
“这是什么？”
虚无剑尊的残魂剧烈颤动，那张漠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他拼了命地催动道则仙术往上顶，可那日月磨盘转得虽慢，却一刻不停，碾下来的力量沉得吓人。
陆星咧嘴一笑，冲他竖起一根中指。
“老东西，你不是会虚无剑道吗？你不是会道则仙术吗？来，跟小爷这磨盘碰碰，看是你那道则硬，还是小爷这磨盘沉。”
磨盘越转越快，研磨之力越来越重。
虚无剑尊的残魂被罩在磨盘正中，魂身上的灰白光芒一层一层地被磨掉，那道还没凝成的道则仙术被碾得寸寸碎裂，连带着他那一身虚无剑道也被磨盘一圈一圈地碾成了碎屑。
“不…”
虚无剑尊的残魂在磨盘下拼命挣扎，可那点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淡。
磨盘碾过之处，他的魂身、他的剑道、他那些在化剑峰上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虚无之意，全都被碾成了最细碎的虚无，散入识海，再也聚不起来。
最后一圈磨盘转完，虚无剑尊的残魂彻底没了。
识海里安静了下来。
那层灰蒙蒙的虚无之意散去，日月磨盘的虚影也缓缓消散，只剩一缕白金色的神力余韵在识海正中打着旋儿。
陆星站在识海中央，喘了两口气，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娘的，累死小爷了。”
楚辞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意：“还行，没被打死。”
“那不能。”
陆星咧嘴一笑，抬头看她：“有楚辞姐的神力撑着，这老东西再凶也翻不出天去。”
他又补了一句：“谢了，楚辞姐。”
楚辞轻哼一声。
“还是先恢复自己的状态吧！”
陆星点头。
他盘膝坐在识海正中，仙魂沉定，将虚无剑尊残魂碾碎后散落的那片虚无碎屑一点一点收拢起来。
那些碎屑极淡极细，散在识海各处，稍不留神就会彻底消散，陆星以仙魂力量细细梳理，像拿筛子筛面一样，把那些虚无之意一缕一缕地归拢到一处。
“你这是…”
楚辞在旁边看着，眉眼微挑。
“这老东西的残魂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陆星头也不抬，手上不停：“他的残魂虽然碎了，可虚无剑道还在，我想用他的残魂做个桥梁，把那门剑道重聚出来。”
楚辞沉默了一息。
“虚无剑道太过高级，你一时半会炼不化。”
“我知道。”
陆星咧嘴一笑，手上动作没停：“炼不化就先不炼化，重聚出来能用就行，小爷我不挑，能用多少算多少。”
片刻过后，一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大剑在他仙魂掌中一点一点凝出来，通体灰白，剑身上浮着细密的虚无道纹，纹路极淡，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那剑一凝成形，整片识海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连楚辞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还真让你整出来了？”
楚辞看着那柄虚无大剑，露出几分感慨：“虚无剑尊熬了不知多少万年才修出这么一门剑道，你倒好，就这么夺过来了！”
“这可是他自找的！”
陆星嘿嘿一笑，把虚无大剑在手里掂了掂，眉眼微挑：“不错，虽然这虚无大剑在我的手上，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十不足一，可只要日后慢慢炼化，总能将这虚无剑道彻底掌握！ ”
他试着催动了一下，虚无大剑剑身微微一震，一股淡淡的虚无之意从剑锋上荡出去，把识海边缘的一小片虚空悄无声息地抹掉了。
“威力倒是不小。”
陆星眼睛一亮，又试了一下，这回催得猛了些，虚无大剑上灰白光芒一盛，剑锋扫过之处，一片磨盘大的虚空直接被抹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
“好家伙！”
他乐了：“虽然没到虚无剑尊那份上，可这一剑扫出去，寻常准仙尊挨上了也得掉层皮，就是消耗有点大，这一剑差不多把我仙魂力量抽了一成。”
楚辞在旁边点了点头：“够用了，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混沌剑体、祖龙血脉、佛力、邪气，现在又多了一门虚无剑道，贪多嚼不烂，能掌控就行，别急着炼化。”
“明白。”
陆星把虚无大剑往识海深处一收，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虚无剑尊这老东西，死了还给我送这么大一份礼，我都不知道该谢他还是该再揍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