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悲痛不已,抱着李辰的尸体在地上哭得不成人样。
往日里贵妇人的模样,荡然无存。
老太太强撑住的那口气,也在李辰头落地的那一刻丧了。
人直接一口血吐出来,瞪着眼睛没了呼吸。
婆子们哭天抢地的把人扶去了后堂请神医过来看。
李侯接连丧子又丧母,赤红着眼,死死瞪向易寻。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易!寻!”
他不再喊贤侄的也不再喊阿寻。
而且恶狠狠的喊易寻。
“嗯?李侯不是说,将罪魁祸首交与我处置,哪怕是杀了他们,也可以吗?
怎么?李侯是反悔了?”
李侯被他阴阳怪气的暗讽气得跟着吐了口血。
他不信易寻如此聪慧的人,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人可以任由他打骂重伤放逐。唯独不能丢命。
他为何非要杀了他?
李辰默许手下人杀妻杀易家全族是有错,可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易家现在不也没事吗?
就非要杀他儿子不可?
三家这会生怕他反悔似的,齐齐聚在了易寻周围。
气得李家人破口大骂。
可惜,今日来的人,没几个怕他们的,一句句全给怼回去了。
刚刚易寻可是完完整整的证据证物都拿出来了。
事情全部摊开了说的,明明就是李家不对,还敢龇牙?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自有底线。
李家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节节败退。
李侯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忍下这口气。
“不会!现在,两家恩怨已了了吧?”
易寻伸手,阿贰把小盒子递到了他手里。
“李侯,明月惨死在你李家,我奉父亲之命,带她和侄儿回家!
还有,当初她嫁过来带的十里红妆,也原封不动的带走。
你没有意见吧?”
他虽然是询问,可语气十分坚定。
就算他不答应,易寻也会做到。
他多得是力气和手段。
李侯也明白。
儿子都死了,一个女人的尸体罢了,他不会为了这点事继续和易寻掰扯。
可是,嫁妆不能还回去!
没了易明月那庞大的嫁妆,李家的军队怎么维持?
“她已经嫁做我儿子当夫人,即便人已经死了,也还是我李家妇,断没有迁回去娘家的道理!”
易寻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你李家害她和孩子惨死,还有脸扣留她的尸骨和嫁妆?
我朝律法,女子嫁妆归她自己所有,若是身故前没有子嗣,那嫁妆便归还娘家!”
侯夫人也知道易明月那些钱财的重要性,也顾不得悲痛了。
“谁说她没有子嗣?我儿子儿媳都死了,我这个当娘的,当然要替他们身后事做考虑。
今日正好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二房嫡次孙过继到世子夫人膝下,由他继承大房香火!”
哟,这是讲道理讲不过,打算耍无赖了?
当谁不知道他们耍什么花招呢。
“侯夫人,原来你们这里,把贪图女子嫁妆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啊?”
“就是,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人家的嫁妆吗?过继你们自家的孩子给两位死去的人,好谋夺人家留下了的嫁妆。
这不就是变相的把嫁妆扣着不还吗?”
崔清远和王公子这两张嘴,是真的气死人不偿命的。
李侯和侯夫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二位,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一再插手,不妥吧?”
“两位兄长也是替我易家打抱不平罢了。
侯夫人何苦为难他们?若是今日你们做了这不要脸谋夺儿媳嫁妆的事。
今后,哪里还有人敢嫁进你李家来?
不怕再来一次杀妻夺财灭族的事?”
毕竟,他妹妹可就是明晃晃的例子呢。
不少人听得胆寒,原本和李家定亲的,正在相看的,都纷纷起了退意。
“竖子尔敢!你这是要毁了我李家基业!”
李侯急急打断他的话。
不愧是读书人,口中软骨,当真是能杀人不见血的!
若是被他闹得李家无人敢嫁娶,那李家就是真的完了。
易寻耸耸肩,“这是你们自己侯府再做的事情。
我不过是总结了一下而已。”
李侯急喘几口气。
他今日要是真的留下易明月的嫁妆,得了个杀妻夺财灭族的罪名,那就是在断李家的基业了!
没了儿女联姻同盟,单凭李家怎么登顶?
现在还可以说的不知情儿子做的荒唐事。
夫妻俩心里恨死了易寻。
他都是故意的!
一步步都是算计,给李家挖坑,他们反抗是错,拒绝是错,除了一直忍,否则怎么做都是错!
父亲说得没错,惹谁都别惹易家人。
如果惹了,就得快刀斩乱麻,斩草除根。
可惜……
儿子和那几个都是废物!
惹了还解决不了,害得李家跟着受罪。
李侯最终还是颓然的点了头。
谁让他儿子办事擦不干净屁股,把柄全在别人手里呢?
“好,我答应你!从今晚后,我李家再不欠你易家什么了!
从此,两家断交,再不往来!”
易寻理都不理他的威胁,拍了两下手。
“阿贰,去,把请的那些人带去后院清点女公子的嫁妆。
不管是人,还是物,一件不留!”
“阿壹,带人去李家祖坟,把我妹妹好生请出来!”
“是,公子!”
两人分头行动。
早在来青州之后,他们就已经找好了人。
只等今日一声令下就能带走尸骨和嫁妆了。
那些嫁妆大件带不走的,不方便带的,全部喊了当铺的人来收。
就算折价,也不便宜别人。
至于易明月那些店铺庄子,在青州的,也喊了牙行来收。
青州,未来几年,易家人是来不了了。
他这边忙得如火如荼。
他老神在在的坐在大厅压阵。
崔,周,王,三位公子着实是佩服他的手腕和胆识。
他就带了十几个人,敢深入虎穴,还把人家脸面丢地上踩,当着他们的面,杀了李家世子和那些家臣,还要把尸体和嫁妆都带走,着实有些厉害。
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李侯疲惫的吩咐人把尸体抬下去,后事得先压下。
他现在腿都开始发软了。
刚刚易寻杀他儿子那一手暴露出来的内力,比他还厉害。
他自问,自己不是对手。
这个易寻,一直在扮猪吃虎!
易明月从前那些陪嫁的人,心腹都被杀了。
只留下能维持产业的人。
可易明月身死,他们并没有人冒险给易家送信,反而是依附了李家。
易寻没有留手,让人牙子打包价带走了。
在场人今日看了这一出好戏,都在心里默默发誓,惹谁都不能惹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