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父一口气没上来,几口鲜血喷出来,人就这样直挺挺的没了。
到死眼睛都没有合上。
“老头子!!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易母哭得肝肠寸断,她扑到易老头身上拼命拉扯着他,可惜,躺在床上的人永远没法再回应她了。
接连痛失最爱的儿子和丈夫,老三又不成器,孙子还小,儿媳妇又要把他带走改嫁,焦虑忧心忡忡之下她终于撑不住了,一病不起。
家里连请大夫的银子都没有,她的病就这么生生拖着。
易父也是草草一副薄棺葬了了事。
也许是报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易老三的名字居然出现在了第二次的征兵名单上……
易老三都要崩溃了。
他在名单前又哭又闹撒泼打滚,“我不去!我不要去!我大哥已经战死了!
我不要去,我家就我一个儿子了,我要是也去,我家就绝种了啊!”
许参军在楼上冷冷看着这一幕,手底下的人这时候凑过来询问,“许参军,要不要属下下去处理?”
许参军摆了摆手,“不必了,军令如山,他既然已经上了名单,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这也怪不得他,若是不把知情人都杀了,他儿子如何坐稳职位?
他的名声必须没有任何瑕疵出现。
真当他的一百两是那么好赚的?
所以,他死是必须的。
底下,易老三越闹越厉害,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但他们也只当热闹看而已。
这个时候,谁都不会轻易开口给自己招惹麻烦。
万一开口给他求情,就要换自己上呢?得不偿失啊。
他也没能闹太久,先锋营的人接到消息,就来人把他直接带走了。
他这一闹,没闹出名堂,反而把自己闹得连回家和家人见一面的机会都闹没了。
等家里接到通知的时候,人都进先锋营了。
易母一口气上不来,又撅了过去。
易大嫂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了。
“果然还是没逃过……太狠了……”
她觉得易寻手段太过狠辣了。
而且,她怀疑,家里频繁丢银子,肯定是对方干的。
他不想让易家人活着。
那么,他会放过她和孩子吗?
越想她越心惊肉跳的,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继续把易家人全部杀了。
曾经她们母子也算是吸他血的人。
她觉得自己还是早点改嫁为好,不然继续留在家里,只会死得更快。
于是,她开始给几个媒婆送礼。
“我夫君战死,公爹病死,小叔子也被送进了先锋营,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了。
婆婆又病重,孩子也小,我实在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她哭的委屈又可怜,媒婆心里却听得只想发笑。
易寻那小子说得果然没错……
“咳,你节哀,本朝没有硬性规定必须给夫家守孝,你若是想改嫁,为了名声好听点,其实最好的就是先等上三个月左右为好。”
这么急着改嫁,别人肯定是会说闲话的。
而且,阵亡抚恤金也不低,至少度过两三年是没问题的。
这女人还真是……一言难尽。
易大嫂也顾不得那么多,哭得更伤心了,“不是我急,实在是家里遭了难。
银子都被歹人偷走了。”
媒婆闻言狐疑道,“可报官了?”
“报了,没用,根本抓不到人……不管藏哪里都没用!”
只有放别人手里的才安全。
可放别人手里的,到时候能不能拿回来就不好说了,毕竟人心难测。
她在这边又没有一个值得托付的亲人。
媒婆听得无语,更加确信她有问题了。
哪个贼盯着一家偷?还官府都没办法?
她是不信的。
她随意敷衍了几句,把人先送走。
等人一走,她徒弟就从里面出来了。
“师父,您怎么看?”
媒婆撇嘴,“能怎么看?丈夫死了,公爹死,公爹死了,现在小叔子又去送死……
啧啧,接下来不会到她婆母了吧?这女人,莫不是克夫克亲?”
不怪她怀疑,实在是易家短短时间接连死人,还渐渐有死绝的迹象,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好在,她提前知道了这事,今天没上当。
徒弟也是连连点头附和,“我就说哪里怪怪的,还是师父您厉害,一眼看破!
那……这单咱们接吗?”
媒婆朝门口一呸,“接个屁啊!她克夫克亲的命格,又在丈夫死后几天就要改嫁,未免太过凉薄了些。
这样的人,那是随便能接的?
我刘媒婆在边城好歹是响当当的人物,为了这么点钱把自己名声搭上,我蠢啊?”
“师父英明!”
刘媒婆头仰得高高的,显然被夸得很高兴。
“行了,别贫,去和那几个老姐姐们说说这事,我们好歹相交多年,免得她们一时没察觉,被人拖下水了。
除了那个晦气东西!别去她那里说三道四的!”
徒弟当然知道她说得是谁,“是,师父。我这就去。”
那个可是师父的死对头,她们说媒的人也是有自己的关系网的。
交换信息的时候用起来方便。
可城东那位和自己师父一向不对付,彼此从来没有个好脸色,更别提互通有无,互帮互助了。
于是乎,有了媒婆这神来之笔,易大嫂的改嫁计划,就此搁置起来。
她急得团团转,可每次去找媒婆,得到的都是还在物色的消息。
易寻得知这事,笑得不行。
他之前就预测过这个女人肯定会急着改嫁,就去和最有名的刘媒婆透露了易家的情况……
她若是不想砸了自己招牌,肯定不会为了一单生意毁了自己的好名声。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对母子。
上一世,他们喝着原身的卖命的血汗钱,却一句好话都没有。
老大算计原身,她也一直都知道,却心安理得的吸着血。
原身死后,那些钱大部分都进了大房夫妻兜里。
她儿子更是集齐了他们夫妻自私自利,刻薄寡恩,心狠手辣的特点,从未把原身这个二叔放在眼里。
别人提起他们家有今天都是他二叔的功劳时,他每次都是愤愤不平的反驳,从不认原身的贡献和一切。
回去之后不解气,还要辱骂原身,家里连原身的灵位都被他们一家子砍了当柴烧。
吸着原身的一切,算计他到死,连死后都不让他安宁。
每次都骂得极狠毒,只因为别人每提一次原身,就让他们感觉到了冒犯和看不起。
所以加倍的厌恶原身的一切。
让原身死后怨气越来越重。
如此恶毒的人,怎么可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