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嫂一走,来帮忙的人也陆陆续续散了。
易寻就是这个时候躲着人悄悄来的。
易母此刻哭得眼睛红肿,面色泛青,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以后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更不知道,孙子被带走之后会不会被欺负。
想得出神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哟,还没死呢?”
易寻进门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易母机械的转头,就看到了他。
心绪复杂极了,“你?你来了?”
是来照顾她的吗?应该是吧,这孩子一向心软。
她眼中扬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眼泪扑簌簌的掉,“儿啊,你爹没了,你大哥,三弟都没了···你是来接娘过去侍奉的吗?”
却听易寻冷冷淡淡的继续开口,“侍奉?哈哈哈,你怎么敢想的?你巴不得我死,待我如猪狗牛马,唯独没把我当人,我凭什么要侍奉你?”
易母眼中那点光瞬间就熄灭了。
同时恐慌越来越重。
她完了····
她现在起身都难,一个人可怎么活?
就算有五十两请人照顾自己,也花不了多久的。
她艰难的伸手,想抓住什么,“老二····我错了,你原谅娘好不好?我已经没多少日子了,你能不能····起码让我活着的时候好受点……”
可惜。回应她的是决绝的一句,“不能!”
易寻将她桌边的银子当着她的面直接收到了怀里。
易母惊得连连咳嗽,激动之下,身体也有了些力气,她撑着起身,对着他怒目而视。
“你做什么?你怎么能拿你小弟留给我的银子?
这是我活命的银子啊!咳咳····”
易寻白了她一眼,“当然是收账啊。你们吸了他这么多年的血,送他去死,难道不该还?”
易母气得浑身直哆嗦。
脸色更差了,“混账···咳咳,混账啊!那是你小弟用命换来的钱!那是我的!”
“你别急着说我,你最爱的心肝宝贝蛋,今天才跟着他娘嫁入地主家,就立马改了姓了。
她娘还当众放话,她儿子以后和你们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以后只会把那个地主老爷当亲爹一样,也只会给他养老。”
易母闻言,气得眼睛赤红,差点瞪出了眼眶,心口气血上涌,下一刻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
她知道了,这个孽畜不是来接她去家里侍奉的,他是专门来看她笑话的。
“我什么啊?你高兴傻了?你易家终于绝后啦,高兴不?”
易母气怒交加之下显得有些目眦欲裂,知道他不会奉养自己了,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了。
她连连冷笑,“你不是易家的血脉?你和你媳妇不生孩子了?哈哈哈哈,不管你认不认,你身上都流着易家的血!”
易寻却不以为意,“我已经和你们断亲了,官府都入档了,你当是儿戏不成?
我的易可不你易家的易,我的族谱未来是单开的。
以后,我会飞黄腾达,我的易姓会延续下去,将来流芳百世,而你们?哈哈哈,断子绝孙,只能被人永远遗忘。
日后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易母气得脸色扭曲,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浑身都力气也卸了下去,人直直倒回了床上。
心口一阵阵的疼痛,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接连的打击,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易寻看够了戏,从怀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遗嘱,“你签了吧,签了我看在你是生母的份上给你收尸。
若是不答应,我立刻就走,之后你怎么样,有没有人收尸,我都不管。”
这套房子也有原身的一份心血在,这么多年他拼了命的赚钱养家,自己一分没留下。
这房子当然就有他的份。
易母不识字,但她直觉不是好东西。
她艰难又谨慎的开口询问,“这是……什么?”
易寻也没有隐瞒,“你死后房子留给我一个人的遗书,外人只会以为你生气那个小兔崽子跟着他娘改嫁还第一天就改了姓。
你也是被他们母子和老三的死刺激得活活气死的,临死前想到了我这个唯一还在的亲儿子。
于是临终悔恨不已,决定把房子留给我了。”
易母震惊不已,“你,你无耻!这是我孙儿的房子,不是你的!你既然不屑我们的易姓。
那凭什么要我的房子?”
孙子虽然改姓了,但肯定是他娘逼得。
到时候她劝劝,她乖孙那么听话,肯定会听她这个奶奶的。
易寻抬手,强硬的拉过她的手,蹭了蹭她吐出来的血,在纸上按下了手印。
“你那个孙子走前,来看过你一眼没有?他改姓之前,告知过你没有?还留给他?
哈哈哈,那是给别人家送菜呢?蠢货!
我是不想姓你家的易,可这房子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这是你们那么多年吸我血的报酬。”
易寻做完一切,就见易母已经被气得连连咳血了。
她充满怨恨的眼睛直直射向他。
“你,不孝……恶毒……会有……”
话没说完,她之后的呼吸就渐渐弱了下去。
易寻就在边上,冷眼旁观着她渐渐没了呼吸。
“我有没有报应不知道,但你们一家子烂心烂肺的下了地府可是要挨罚的,你儿子可是上堂告了你们全家的。”
他再将遗书放到了她的枕边,转身走了。
易母的尸体是晚上来送饭的邻居发现的。
“啊!!!死人了……快来人啊!”
一声惊呼,喊得附近都听到了。
对于易母今天会被气死,他们其实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病重这么久了,没有找大夫看过,更没有用药治疗。
易大嫂照顾起来也很敷衍了事,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天,儿子死讯传来,儿媳带着孩子改嫁,还当众放话,孩子以后和易家没有关系了。
她气急攻心之下能熬过今日,也活不了多久了。
有人发现了她枕边的遗书,喊来了易寻。
易寻带着沈霜过来,二话没说,表面功夫做足,把易母好好安葬了。
因此还获得了不少人的夸赞。
“那老二是个好的,极孝顺,易家老两口还把人赶出家门,啧啧啧。”
“可不是,当初易老头走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却只一副薄棺草草埋了了事。
哪里像老二,就算父母再不是……咳,人家也好好的回来给安葬了。”
“是啊,他从小就是个重情重义的……”
因为一场表面还算风光的葬礼,易寻的名声空前的好。
他得了家里的房子,也没有一个人说他的不是。
反而都觉得该他得了。
那个改嫁出去还改姓的,在他们眼里,那就已经不是易家的人了。
更没有人提他已经和家里断亲的事情。
反而都同情他,更是鄙夷易家夫妻的眼瞎心盲,放着这么好的儿子不要,要两个不孝的。
也笑话易家两兄弟的无能和薄情寡恩。
只是,房子刚过户好,易大嫂得知消息,就带着儿子匆匆赶了回来。
她进门,二话没说,就让儿子跪到了大门口哭。
易家的院子经过几次修整,前后院带正房,东西厢房,后面还有柴房杂物房,在这里算是不错了。
也难怪易大嫂要回来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