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燕辞看看地上还没凉透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刀尖点着那个孕妇的鼻子，声音冰冷：“我再说最后一遍。闭嘴，或者死。”
地窖里忽然陷入死寂，只有那孕妇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哭得可怜至极。
哭的在场所有人都动容了。
王英木着脸，她原本是个柔软的人，但是被自己婆婆害死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后，王英对除了小阿狸以外的人都生不出同情心。
当然，不算村子里的。
村里人出了问题，她有能力一定会救，毕竟一报还一报，村里人曾经也帮助她不少。
尤其是米郎中，救了小草好多次……
但李秀才就不一样了，他是读书人，还是那种有良心有血性的读书人，见到一个孕妇哭成这样，到底是心软了。
李秀才看向姜燕辞低声问道：“这人，真的不救吗？”
姜燕辞没看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灰败的脸，视线最后才落在李秀才脸上：“你比我聪明。你告诉我，我把人带回去该如何安置，荒村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李秀才一愣。
姜燕辞已经想了很多很多，远比此时的李秀才一时心软思虑的要多。
“村子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你能保证把人带回去不引起任何灾祸吗？她是什么来头？有没有被人盯上？咱们要是带她回去，匈奴顺着找过去，一村人全部跟着陪葬！你算算，值不值？”
李秀才的嘴唇抖了抖，终于没再出声。
王英靠着墙，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小姜说的对。这世道，心软就是害自己人。我跟着你，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怀孕的女人得知自己要被抛下，吓得六神无主。
她没想到王英也是女人竟然如此心狠，原本想要求助王英的，现在知道李秀才最心软反而跪着爬过去：“听说您还是个秀才，是读书人，您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可是孕妇！我肚子里有孩子的！你们要是不救我，那就是一尸两命！”
她声嘶力竭地咆哮，还瞪着姜燕辞：“如果你们真不救我，为什么杀了我的丈夫！你把我的丈夫还给我！还给我啊！”
姜燕辞要被气笑了：“你把一个要将你送给匈奴的畜生叫丈夫？那你下去陪他吧。”
“不！我不要！好心人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女人跪在李秀才面前搓着手。
李秀才于心不忍，转过头不看她。
姜燕辞看向角落里的几个人：“你们，自己选。留在这里等死，或者往南走。南边七十里有个破庙，香火断了十几年，匈奴人懒得去。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的命。”
那个把自己女儿推出来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依旧带着侥幸：“你……你不能把我们关在这里！你这是杀人！！！咱们都是大周人，哪有见死不救的啊！”
“我已经杀人了。”姜燕辞打断他，语气平淡：“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男人吓坏了，不敢再多说。本来他推女儿出去这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男人贼心不死，用力怼了怼身前的小姑娘。
姜燕辞没搭理他，看向李秀才和王英：“能走吗？咱们得快点离开。”
王英受伤的腿还有些发软，“可以，走吧。”
李秀才没有再看过那个怀了孕的女人，拍了拍身上的土催促道：“走吧走吧，匈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姜燕辞走到地窖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怀孕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护着肚子，眼神哀怨地望着他。
姜燕辞移开目光，心情到底是有些沉重的。
“南边七十里。别往北，别往杏花城的方向。”
他翻身上去，紧接着把王英拽上来，等要拽李秀才的时候。
被男人推搡的小女孩终于受不住压力跑过来抱住李秀才的腿：“先生！带我走吧！我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我还可以给你当媳妇！你带我走吧！呜呜呜！”
女孩一冲上来其他人也蜂拥而至，直接将李秀才拖了下去。
女孩的父亲甚至狠狠掐住李秀才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道：“带我们！一起走！否则你们的人要跟着陪葬！”
他们这几个人明显就是会为了对方拼命的，女孩父亲一点都不怀疑姜燕辞和王英会抛弃李秀才。
但他们低估了王英的狠，王英甩开姜燕辞拉着她的手，转身又跳回去，直接一刀扎在女孩父亲的眼睛上。
血液再次飞溅，所有人都吓傻了。
王英像是疯了一样，更像那天对待自己婆婆那样，一刀一刀狠狠捅进男人的眼眶里脑子里。
男人一开始还嗷嗷大叫，后来就没了声音。
“让你们害我！让你们都想害我！都给你们指了生路！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去死！去死！都去死吧！”
抱着李秀才大腿的小女孩软软地瘫倒在地，她甚至没有过去看看父亲是否还活着。
只抱着自己的腿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叔叔婶婶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了！我要是不拉住你们，我爹会把我打死的！”
女孩以为自己够可怜了，她这样一道歉都会原谅她，这些好心人肯定也会带走她。毕竟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啊，不是吗？
王英确实有些动容。
她也是女子，深知这个世道对女子来说有多残酷。
可姜狸从口袋中冒出头，看见女孩那一瞬间就吓得连忙缩回去。
姜燕辞正好低头瞧见了，他把女儿拿出来，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姜燕辞对着里面的王英道：“走吧，她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你们怎么这么恶毒啊！把我们这些女人留下来眼睁睁看着我们被这些男人欺辱致死吗？”
那个怀了孕的女人再次跳出来，王英捏着手中的匕首，恨不得一刀划破女人的脖子。
忍了又忍，冰冷的目光瞪着女人：“想死的话，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走。”
女人后退一步，她只看着这几个人穿着虽然奇怪，但是没有像自己这样破破烂烂，觉得跟着他们会有好日子过，但是……忘记这些人杀人不眨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