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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147章 大婚-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47章 大婚
    贞观七年,八月十六。

    田青迎娶长乐公主。

    这是长安城,今年最盛的一场婚事。

    十里红妆,从崇义坊,一路铺到云田堂。围观的百姓,挤满了长街——田太常娶公主了!就是那个救了河北荒的田大人!给咱老百姓种药治病的田卿!,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仪仗最前头的执礼官,唱名唱得嗓子发哑。人群里,有定州来的粮商,特意赶早占了位子,说去年家里领过赈粮,今日要亲眼看看田大人披红的样子;有凉州来的老兵,跟着驼队进京,隔着人堆,扯着嗓子喊军中谢田医正;还有几个并州口音的药农,背着小篓,篓里插着新收的黄芪,说这是给田大人添的嫁妆。

    迎亲的队伍,辰时出发。

    队伍行到朱雀大街,忽然从街边的酒肆里,冲出一队人——是并州来的药农,十几个汉子,一身新洗的粗布衣,抬着一面大匾,上书四个大字:医者仁心。领头的药农嗓门震天:田大人!俺们不会说话!这四个字,是俺们全村人,凑钱刻的!

    田青在马上,朝他们,抱拳,深深一揖。

    田青一身新郎吉服,骑着马,走在仪仗最前面。

    他身后,是十六抬的凤轿,轿里,坐着他的新娘。

    观礼的席上,坐了半座长安——太常寺的同僚来了,太医署的旧识来了,户部、刑部几位平日有往来的官员也到了。最靠前的位置,摆着一张躺椅,椅上盖着锦毯。

    那是在杜府养病的杜如晦,让人抬来的。

    老人这一阵子,已经下不了长路了。可成礼这日,他执意要来。家人劝不住,只得依他——一顶软轿,从崇仁坊抬到云田堂,进门时,老人已经面色发白,却坚持不坐屋里,就躺在院中那张躺椅上,说:老夫要看着他们,拜堂。

    田青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躺椅前,单膝就要往下跪,被杜如晦一把托住。

    今天,老人喘着气,笑,只拜天地高堂。老夫,不算高堂——老夫是来看你,穿喜服的。

    他上下打量着田青,看了很久,眼里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比老夫想过的样子,还要好。

    拜天地,拜高堂。

    秦琼坐在高堂位上,看着田青牵起那红盖头下的人,老泪纵横。他悄悄抹了一把泪,低声跟旁边的程咬金道:这小子,好福气啊。

    程咬金咧嘴:那是!人家把天下人都治了,娶个公主,不算啥!

    婚宴摆了整整九桌,一桌是太常寺的同僚,一桌是军中将士——赵廉从凉州专程赶回来,带着一坛戍田头一年收的黄芪泡的酒;剩下的,全是云田堂的席:秦大丫忙前忙后,那坛封了一年的喜酒,亲手开了坛,头一碗,舀给了灶上帮忙的伙计——她说了,锅上的人,最辛苦。

    杜小棠也来了。她如今难得出府,今日却坐了半日。席间,她安安静静地替各桌分酒,分得极匀,一滴不洒。散席前,她走到新人席前,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说:家父若能看见今日,必定欢喜。田青起身还礼,两个人都没再多说。

    程小满那日喝多了。她拉着郑小满,站在院里那两株黄芪苗跟前,指给他们看:看见没,这就是田大哥家院子里,最金贵的东西!不是金不是银——是根!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转头又去招呼客人,嗓门一点没哑。

    喜宴上,还有一桩事,是几桌人都看见了、又没说破的。

    程小满今日,打了头面。

    银鎏金的一副,簪、钗、坠子,成套——不是为了穿戴,是当着满院的人,她把那个装钱的坛子,抱了出来,当众开了封,倒出来一看,数目正好。她把银子拍在长安金铺的案上那天,掌柜的问她打什么样式,她说:不打凤冠,不打牡丹,你给我打一枝——麦穗。

    一头小小的银麦穗,别在她鬓边。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时,那穗子,一颤一颤地晃。

    郑小满看见了,凑过去,小声问:满姐,好看。可为啥是麦穗?

    药酒是粮做的。程小满端起酒碗,一口干了,咱们的家底,是地里长出来的。

    她今日喝得不少,脸上飞红,嗓门却比哪日都亮。举碗敬新人时,她说的话,满院子都听见了:

    田大哥,嫂子——不,公主嫂子!小满敬你们!往后你们的日子,像咱的药酒,越陈,越香!

    好——!满院轰然叫好。长乐公主隔着盖头看不见人,却听清了每一个字,隔着一层红纱,她笑着,眼角有些湿。

    郑小满没喝多少。她给每桌分完酒,一个人溜进后院,往窖里,又封了两坛新酒,坛口的红布,系得端端正正。有人撞见,问她封的什么,她说:等下一个喜事。

    下一个喜事是什么,她没说。

    拜完堂,田青被灌了不少酒。散席时,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红绸,看着秦大丫、程小满、杜小棠,还有新嫁的公主——他的这一辈子,从五年前那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学徒,走到了今天。

    客散了,已是一更天。

    满院的红绸、灯笼,秦大丫没让伙计收拾,她说留一夜,让院子红一宿。她自己蹲在灶房门口,就着灶膛的余火,吃了这日的第一口热饭——忙了一整天,她水米没沾牙。

    田青寻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大丫,去歇着。这里我来。

    你走开。秦大丫扒着饭,含混不清,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新娘子屋里等着你,你蹲在灶房做什么。

    田青没走。他就那么蹲着,看她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大丫。他轻声说,这院子里的锅,往后还是热的。你永远是这个家里,管灶的人。

    秦大丫扒饭的手,停了一停。

    半晌,她了一声,把空碗一放,站起来,拍拍裙子:知道啦。快去屋里吧——新娘子等急了,我这做姐姐的,面子上不好看。

    她转身进了灶房,锅碗在水盆里,叮叮当当地响,响得,像一支歌。

    夜里,洞房里。

    田青揭开盖头。烛火下,长乐公主的脸,红红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色。

    公主。

    还叫我公主?她轻声,带着一点羞。

    田青笑了:那——娘子。

    长乐公主低下头,耳根都红了,过了一瞬,才轻轻道:

    我,等你,等了好多年了。

    我知道。田青道,所以,我这辈子,会好好待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掌心——是一枚绣帕,帕上绣的不是鸳鸯,是一枝黄芪,根须绣得长长的,针脚细密。

    别人绣鸳鸯。她说,我绣这个——根,扎得深的,才立得住。

    田青握着那枚绣帕,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二日清晨,天不亮,长乐公主就起身了。

    换了寻常衣裳,挽了妇人的髻,她在灶房门口,站了半晌——里头,秦大丫正在熬粥。

    姐姐。她开口。

    秦大丫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木勺,往她手里一塞:来得正好。搅粥,先顺时针一百下,再逆时针一百下。火候不到,米油熬不出来。

    公主殿下,就这么系上围裙,在灶膛前,笨手笨脚地,搅了一锅粥。

    粥好后,按礼数,新人要先拜见尊长。云田堂没有高堂——田青的父母,早没在荒年里了。他在正屋,摆了两把椅子,各放了一杯清茶。

    两个人,对着空椅,磕了三个头。

    然后,长乐公主捧着新茶,敬秦大丫。

    秦大丫端起茶,抿了一口,从袖中摸出一个红封,塞进她手里: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往后这个家,你有一半,我也有一半——不,你有大半,我有小半,我乐意。

    长乐公主捏着那红封,忽然就红了眼眶。

    早饭后,天光大亮。她换了一身布衣,跟田青说:带我看看,你的药田。

    十二畦药田,晨露未曦。最东头那一畦,紫菀开得正盛,一小片,紫盈盈的。

    她蹲下去,看了很久,忽然回头,眉眼弯弯:

    夫君,这一畦,明年,我想试试,套种三分防风。

    田青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他的公主,真的,是个心里有田地的人。

    窗外,秋月正圆。

    长安城里,万家灯火。

    这一夜,大唐最年轻的太常寺卿,和他的公主,成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