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和张浩手脚麻利地端上饭菜，炒腊肉的香气瞬间飘满屋子。
我们俩确实饿坏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白砚更是直接上手抓着馒头啃。
张晨看着我们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你们进秦岭古墓时没带干粮？饿成这样，跟山里饿了三天的野猪似的。”
白砚差点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含糊不清地嚷嚷：“进个嘚儿的古墓！”
他扬了扬手上戴着的戒指，光屏的微光闪了闪，“那三个畜生为了骗我们，做的局可真大！说什么古墓里有啥青冥古镜，结果全是坑！”
我咽下嘴里的饭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济世堂老板的儿子吴邪峰，就是这次叫我们过去的那个，一开始东扯西扯说带我们进古墓找玄铁，结果把我们骗到山洞前，一进去就触发了试炼，哪有什么古墓！”
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残墟里的僵尸、猎杀者、木偶，还有苏沐燕找到的日记线索都讲了一遍。
张晨越听脸色越沉，听到吴邪峰把我们当“替死鬼”时，猛地一拍旁边的板凳，“哐当”一声把大黄狗都吓了一跳：
“你的意思是，他们拿你们当垫背的，自己躲在后面拿那什么‘冥契魇都’的好处？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张浩也皱着眉：“这试炼听着就吓人，死亡率还那么高，他们怎么敢这么坑人？”
我微微点头，摸出怀里的《玄门符箓大全》翻了两页：
“这‘冥契魇都’肯定没表面那么简单，水深得很。下周我们估计还得再去闯下一关，是个叫‘惊魂者列车’的关卡。”
我顿了顿，看向他们担忧的眼神，补充道，“不过这东西虽然是在玩命，但给的奖励确实不是凡物——白砚觉醒了狐火新天赋，我得了本道家秘籍，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白砚啃着腊肉点头：“可不是嘛！虽然差点被斧头劈成两半，但这奖励够我们少奋斗十年！下次过去赢了，说不定能弄到斩灵的武器，到时候山里的脏东西再也不敢作乱了！”
晚饭在欢笑声中吃完，我和白砚谢过张家父子，踩着月光回了山上的道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天已经完全黑透，道观里的油灯还亮着，是临走前特意留的。
我俩实在累坏了，连洗漱都省了，倒在三清像前的硬板床就沉沉睡去，梦里全是缆车轨道和木偶的红布衫。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边消化通关奖励，一边为下一关做准备。
我整天泡在符纸堆里，照着《玄门符箓大全》画火符和护身符，指尖被朱砂染得通红；白砚则在院子里练习新觉醒的狐火提纯诀，看着一簇簇狐火从橘红变成莹白，威力确实涨了不少。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练火时总是走神，尾巴耷拉着，不像以前那么咋咋呼呼。
到了第四天傍晚，我正趴在桌上画最后一张护身符，白砚突然蹲到我面前，爪子扒着桌沿，神色异常严肃：“七恒，我要提前进去。”
“什么？”
我手里的毛笔一抖，朱砂滴在符纸上晕开个红点，差点掉到脚背上，“你抽哪门子风？嫌上次没被斧头劈够，嫌命长不是？”
白砚避开我的目光，盯着地上的狐火灰烬：
“我翻遍了‘冥契魇都’的规则简介，前三关可以选个人赛或组队赛。之后的关卡大多是强制个人赛，但如果前三关主动选个人赛，奖励能翻倍，难度不变。”
“你是不是傻？”
我气得把毛笔拍到桌上，“规则这么定，就是让新手先组队适应！你连第一关的套路都没摸透，就敢单枪匹马闯？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白砚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我从没见过的执拗：“道家小子，我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他爪子攥得发白，“我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我的目标是赶紧讨封成功，这‘冥契魇都’是唯一能帮我的捷径！”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说不出话。
他确实为了“讨封”愁了很久，山里的灵气稀薄，普通修行根本不够。
这方面凭我现在的本事也根本做不到，因为他的那个讨封可不像别的狐狸，不是简单的化形就完了。
可“冥契魇都”的个人赛哪是那么好闯的？连组队都差点丧命，单靠他自己……
“你再想想。”我放缓语气，“下星期一起走，苏沐燕的怨灵共鸣能帮你探路，我的符咒也能兜底，没必要冒这个险。”
白砚却摇了摇头，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
“决定了。明天我就去大厅找洛天宇，提前开启个人关卡。”
我看着他走进里屋的背影，手里的护身符突然变得格外沉重。
“疯了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白砚走进里屋后，我再也压不住火气，猛地抽出五行剑，转身劈向院角的石块。
“嘭”的一声，石块被劈成两半，碎屑溅了一地，可心里的烦躁丝毫没减。
我站在院子里喘了半天气，鼻尖却再也闻不到白砚身上那股淡淡的狐臊味——他的气息已经彻底从周围消失了。
这才反应过来，他说走就走，是真的进去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和苏沐燕的聊天界面。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她是警察，这次难得休次假，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这事告诉她也只是让她跟着担心，算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点开戒指光屏，突然发现界面上方多了个搜索栏，像是通关第一关后解锁的新功能。
鬼使神差地，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洛天宇”三个字。
光屏上立刻跳出一个熟悉的头像——正是那个穿玄色长袍、戴青铜珠串的男人。
我没多想，点开头像后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火气：
“洛天宇？方便跟我再讲讲个人赛的事吗？就是……提前开启关卡那种。”
洛天宇的回复来得很快：【你运气不错，明天我也要进去试炼，刚好能回答你，想知道什么？】
我连忙打字：【如果我们这种新手闯个人赛的第二关，存活率有多大？】
【第二关其实存活率很大的。】
看到这话，我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一半，刚想回句“那就好”，他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但是以你们的情况，悬！】
“什么意思？”
我顿时慌了，手指飞快地敲着光屏，“怎么这么看不起人？我们武力值可不差！白砚的狐火能烧灵体，我的符咒也能破障，怎么就悬了？”
洛天宇发来个冷笑的表情。
紧接着是一行字：【你听着第二关的名字，像是拼武力值的地方吗？】
我愣住了，脑海里闪过光屏上的关卡名——“惊魂者列车”。
列车……车厢……失控的真相……这些关键词确实和“武力”没什么关系。
【第二关考的是观察力和逻辑链。】洛天宇继续解释，【列车上全是迷惑性线索，怨灵不会直接攻击，而是用幻境诱导你犯错。武力再强，被幻境困住找不到真相，照样困死在循环里。】
他顿了顿，【你们第一关靠的是应变和运气，但逻辑推理本就不是你们的强项，个人赛没人提醒，很容易栽跟头。】
我看着光屏上的文字，心里咯噔一下。确实，第一关的线索全靠苏沐燕的推理，我和白砚基本是跟着跑。
如果白砚一个人面对满是幻境的列车……
我脑袋里还在乱想着白砚可能遇到的麻烦，洛天宇的消息突然再次弹了出来：
【我看你也算是个明白人，有些事儿我先告诉你。前两天跟你们说过吧，你们运气很不好，现在我来为你详细解释——发点数据给你，你就知道了。】
紧接着，光屏上跳出一张清晰的分析数据表，表格里的数字触目惊心：
第一关游戏平均死亡率5.87%，第二关15.29%，第三关21.82%。
每一关的死亡率虽有提升，但整体都在可控范围内。
【暂时只给你看前三轮的基础数据。】洛天宇的消息跟着进来，【现在我告诉你，昨天我帮你查到的你们刚去过的那个试炼档案——死亡率38.19%，比平均水平高了近7倍。】
我盯着那38.19%的数字，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难怪第一关那么凶险，原来我们闯的根本不是普通新手关。
【而你自己也知道，你们的第二关死亡率标着50%。】
洛天宇继续说道，【按这个趋势，你们的第三关死亡率只怕要60%打底，甚至更高。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运气不好”，更像是有人在背后调整了你们的试炼难度。】
“有人调整难度？”我猛地坐直身子，
光屏那头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冥契魇都”的难度机制会根据参与者的背景和关联者调整。你们大概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或者……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我愣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光屏边缘，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之前裂缝背后的神秘人已经袭击过好几次，有人在背后搞鬼也不奇怪。
但眼下没空想这些，白砚的安危更要紧，我连忙追问：“我那同伴现在已经进去了吗？他没找过你？”
【我不知道，他刚刚没来我这儿。】洛天宇的回复很干脆。
我瞬间傻眼了，握着光屏的手都在抖：这狐狸居然连洛天宇都没找，就直接闯进去了？连最基本的关卡须知都不问？
洛天宇似乎猜到了什么，发来一句：【你那朋友自己进去了？】
我盯着光屏，没说话，算是默认。
光屏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陷入了沉默。
就在我心越来越沉时，洛天宇突然发来消息：【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担心他把不住才急着问我，对吧？】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咬着牙打字，心里又急又气，气白砚冲动，更气自己没拦住他。
【你想不想助他一把？】
看到这句话，我眼神猛地一亮，指尖都在发颤：“此话怎讲？我现在怎么帮他？我连他在哪一关都不知道！”
洛天宇顿了顿，发来一句：【你可要想好，这辅助不是白给的，你自己得把持住才行。】
“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你快说吧大哥！”我急得差点把光屏捏碎。
洛天宇直接发来一个闪烁的链接，标注着【白砚-惊魂者列车（个人赛）存档】：【你是他的绑定队友，能把这存档复制到你戒指里。】
他紧接着发来一串操作步骤，【按步骤导入后，找到“队友辅助”选项，你可以选择辅助百分比，比如选20%，他那边的试炼难度就会降到原来的80%。
但有个条件——你也得进入试炼，不过你的关卡会和他不一样，相当于陪他闯关。】
我看着步骤说明，眼睛瞬间亮了：“还能这么操作？这简直是及时雨！”
刚想敲“谢谢”，他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但是你要想好，辅助百分比不是简单的难度拆分。】
洛天宇的文字带着警告，【你选20%，不代表你只承担20%的难度。他那边降多少，你这边就可能涨多少，甚至更高。比如他降20%，你进去后的关卡难度说不定是30%，能理解吗？】
我盯着光屏上的百分比输入框，手指悬了很久。
白砚那家伙向来冲动，面对“惊魂者列车”的迷团，怕是撑不了多久。
与其选个保守的数字让他处处碰壁，不如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在框里填上了“50%”。
消息发过去后，洛天宇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发来一句：【你疯了？50%的辅助意味着你那边的难度至少翻倍，甚至可能触发隐藏陷阱！】
光屏那头的他似乎真的被惊到了，连珠串碰撞的轻响都透过语音传了过来。
“他逻辑差，幻境对他来说就是死局。”
我握紧五行剑，指节发白，“我符咒比他熟，维修通道再难，总能找到活路。”
光屏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鲜红的数字从60秒一点点减少：59…30…10…
洛天宇没再劝，只发来三个字：【祝你好运。】
最后10秒，戒指突然剧烈震动，光屏上弹出刺眼的白光，将整个道观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