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赵江是主动饮酒”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一个心情郁结、独自喝闷酒的人，更可能坐在沙发上或趴在桌上，而非仰面躺在地上；只有在无意识或被迫的状态下，才会以这样的姿势晕倒，让酒瓶顺着惯性滚到沙发底。
既然现场的自然线索差不多梳理完了，我掏出怀里的荫阳罗盘——这玩意儿追踪暗能量的本事，之前在追查邪祟时已经领教过，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罗盘刚打开，指针就疯狂转动起来，最后稳稳指向阳台方向。
我绕着阳台仔细检查了一圈，地面只有零星的玻璃碴，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衣服，没发现任何暗能量的痕迹。
等等……我突然想到什么，转身从屋里出来，绕着院子走到阳台对应的外墙边。
果然，刚站定，罗盘的指针就不再晃动，牢牢停在了眼前的位置——暗能量的源头，在阳台外侧！
这面外墙很平坦，墙根处摆着几个旧花盆，晾衣绳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外的木桩上，上面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还有一条红色的连衣裙。
衬衫倒没什么特别，可那条连衣裙……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赵江是独居的老光棍，家里怎么会有女人的连衣裙？
苏沐燕也发现了这个疑点，没等我开口，就径直走出院子，朝着不远处正在闲聊的几个村民走去。
“大爷大妈，打扰一下，想问问你们，赵江家里最近来过客人吗？或者有没有远房亲戚来住过？”
她掏出警官证，语气温和地询问。
我连忙跟过去，围过来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没有啊！赵江那老小子一直一个人过，除了偶尔跟我们下棋，就没见他带过人回家！”
“是啊是啊，他性子孤僻，亲戚早就断了来往，哪会有人来住？”
还有个老太太叹了口气，补充道：
“那条红裙子啊，我记得是他亡妻的，几十年前他媳妇走了之后，他就把裙子收起来了，怎么突然拿出来晾了？”
亡妻的裙子？
几十年前就收起来了，现在却突然出现在晾衣绳上？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没再多问，转身快步返回院子，走到晾衣绳前，盯着那条红色连衣裙仔细查看。
布料已经泛黄，边角还有磨损，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可表面干干净净，不像刚从箱底翻出来的样子，也没看出任何异样。
“你盯着件旧裙子看啥呢？”
白砚凑过来，一脸疑惑，“难不成这裙子还能藏人啊？”
“罗盘的指针指向这里，说明暗能量跟这件裙子有关。”
我伸手碰了碰裙摆，指尖没有任何异样，却总觉得心里发慌。
东折腾西折腾，太阳渐渐爬到头顶，眼看就到饭点。
白砚在院子里坐立难安，一会儿蹭蹭裤腿，一会儿咽口口水，终于忍不住抱怨：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第一次这么讨厌你认真查案的样子，饿死我了！”
说着还抽了抽鼻子，眼神直往村口的方向瞟，显然是在想山下的肉包子。
他突然停下动作，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慢慢靠近，鼻子像警犬似的不停抽动：
“靠，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怪怪的。”
我正蹲在院子里东搜西找，连墙根的旧花盆都翻了个遍，最后又绕回连衣裙旁边，闻言皱了皱眉：
“你干啥呢？我这儿又没藏吃的，能有什么味儿？”
“不是吃的！”
白砚的表情严肃起来，一步步朝着晾衣绳上的连衣裙挪过去，鼻子抽得更勤了，“很淡，但我肯定没闻错！那味道好像是……血！”
他凑到连衣裙前，手指轻轻捏起裙摆，凑近鼻尖又闻了闻，语气肯定：
“还真是这上面的味儿！”
我又惊又喜：“你这鼻子也太神了吧？这红色裙子，就算沾了血也看不出来啊！”
说着连忙朝院外喊，“苏沐燕！快过来！有发现！”
苏沐燕快步跑进来，一听连衣裙上可能有血，立刻从取证包里拿出紫外线灯和试剂。
她用紫外线灯对着连衣裙反复照射，果然，在裙摆内侧的位置，出现了一块淡紫色的荧光印记——正是血迹残留的反应。
“血用水是洗不掉的，得用特殊试剂才能清理，这血迹肯定是没洗干净。”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棉签蘸取试剂，小心翼翼地采集了样本。
没过多久，苏沐燕用随身携带的简易检测仪得出了结果：
“是人血。你们去屋里找找有没有赵江的头发或者皮屑，我比对一下，看是不是他的血。”
“我觉得没必要。”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块荧光印记上，心里渐渐有了答案，“这血八成不是赵江的，应该是那个邪术师留下的——他用的是‘回梦承负咒’。”
白砚和苏沐燕都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疑惑。我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这是最阴毒的咒术之一，属于民间禁术。需要借助与目标有深刻情感联结的物件当媒介，就像这条亡妻的连衣裙。邪术师会用自己的血激活咒术，把赵大叔内心关于亡妻最痛苦的记忆，像榨汁一样强行逼出来——那些痛苦的情绪会化作最纯粹的阴煞，而他们带走赵江，恐怕就是为了用这些阴煞做更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