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前方不远处,原本稳定的空间突然微微波动,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
一道身着纯黑西装的身影缓缓浮现,脸上戴着一张毫无瑕疵的纯白面具,正是烛龙。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双手负于身后,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处寻常风景。
但面具上那两个漆黑的孔洞,此刻却仿佛有实质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的冰冷,又夹杂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烛龙……”
我强压下体内因空间传送和秘境邪毒而翻涌紊乱的气息,指尖悄然凝起一道道炁,以防不测。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最终定格在烛龙身上,声音冷冽如冰:
“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亲自出手设下空间陷阱,就为了困住我?”
“亲自出手?”
烛龙发出一声低笑,金属混音的笑声在寂静的秘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不,我只是一道较为强大的‘投影’驻守于此。真正的我,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过,用一道投影来招待你,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
我沉声追问,眼底的寒意更浓,“什么人给了你这么多好处,能让你动用这种层次的秘境之力来帮他?”
“帮他?”
烛龙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极为有趣,金属混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你错了,刘七恒。不是他‘让’我帮忙,而是我们的目标,在此刻恰好一致罢了。”
他微微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秘境中央那截巨大的暗金色脊柱,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看见了吗?那是‘远古龙祖’的一段残骸,被我耗费无数心血禁锢于此,既是这个‘归寂之间’的基石,也是秘境力量的源泉之一。你们青龙岭传承的山神之力,与这龙祖残骸同源,却又更为……纯粹,更为‘新鲜’。你这个人,对我的某些研究,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顿了顿,语调重新变得平缓,却更令人心头发寒:
“至于你说的人,苏文强吗?不过是一个有趣的合作者罢了。野心勃勃,手段阴毒,且掌握了一些古老的、就连我也颇感兴趣的‘偏门’技艺。他向我提供了关于你、关于青龙岭、关于凌家血脉的诸多核心细节,并且承诺,在达成他的私人目的后,会将‘钥匙’的一部分奥秘与我共享。”
“当然,更重要的是……”
烛龙的白面具微微偏转,仿佛“看”了一眼我身后某处虚无的空间,那里正是空间置换的入口方向。
“是他成功地将你引入了那个我预先设下坐标、并灌注了‘归寂之力’的陷阱区域。而我,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启动早已准备好的空间置换即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算计的得意,“用最小的代价,困住你这个可能搅乱我整体计划的最大变数,何乐而不为?”
原来如此!
我心中瞬间雪亮,之前的种种疑点在此刻尽数串联——还真的是苏文强!
而且他与烛龙早有勾结,吴老板的偷袭位置、出手时机,甚至其邪法所蕴含的阴煞特性,都绝非偶然,而是经过双方精心计算的结果。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我一步步逼入、或是引到烛龙预先设定好的“捕捉点”!
这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伏击,而是一个针对我个人的、结合了阴谋算计与绝对力量的精密陷阱!
只是我确实没想到,苏文强与我不过仅有一面之缘,他竟能如此精准地猜出,我极有可能会成为扰乱他计划的最大变数。
这份洞察力与狠绝,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
“你想把我困在这里?”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丹田内的道炁瞬间按照《青龙镇煞诀》的特定轨迹疯狂运转。
淡青色的龙形虚影再次在身周隐隐浮现,龙威浩荡,与这秘境中弥漫的死寂“归寂之力”、以及龙祖残骸散发出的洪荒威压隐隐对抗。
尽管二者力量层级相差甚远,但那股源自青龙岭山神的纯粹之力,依旧在我的身周围撑起了一道微弱的屏障。
“困住?不完全是。”
烛龙的投影依旧悠然自得,金属混音里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漠然:
“‘归寂之间’不仅能隔绝空间,更能缓慢吸收你的力量,侵蚀你的意志,最终将你同化为这秘境的一部分养料。同时,它也能彻底隔绝内外,让你无法干扰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比如,苏文强对他女儿苏沐燕的最后安排,比如,凌云鹏对凌倾月的强行掳掠,比如……我‘伤龙泣血’大阵的最终启动阶段。”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在这里,你可以慢慢尝试突破。或许需要几天,或许几个月,甚至更久?但等你真正走出这方秘境的时候,外界的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蜀省龙脉将彻底改易走向,‘钥匙’将重现世间,而新的时代,将由我们来书写。”
话音落下的瞬间,烛龙的投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周身的空间波动也渐渐平息。
“好好享受这份‘寂静’吧,刘七恒。”
金属混音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决绝,“这或许是你最后能拥有的、相对平和的时光了。”
白色面具的眼洞处最后闪动了一下幽光,烛龙的投影便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整个“归寂之间”,再次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我独自一人,伫立在这诡异、死寂、充满无尽压迫感的秘境中央。
头顶是旋转的深紫虚空与暗红絮状物,脚下是弹性十足的黑色地面。
不远处便是那截缠绕着暗金锁链的远古龙祖脊柱,以及散落四周的洪荒巨兽骨骸。
身周的道炁还在与归寂之力激烈对抗,青龙虚影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而那股缓慢吸收我力量、侵蚀我意志的诡异力量,却如同跗骨之蛆,正一点点渗入我的经脉与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