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燕跟着我们出来,一路送我们到车边,刚关上门就急着问:“刘七恒,你是不是看到地下室的东西了?”
我没搭理她,心里门儿清——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实话,就是想把我骗来,帮苏家解决地下室那堆麻烦。
张晨父子和白砚见我一反常态,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你看我我看你,没敢多问。
苏沐燕咬了咬唇,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心里不爽,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求你……”
我系上安全带,头偏向车窗,语气带着点冷意:“在医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简单的补阳术,以你的本事,不可能看不出来,更不可能不会治。苏沐燕,这是你第几次跟我玩心眼、骗我了?”
白砚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转头劝我:
“道家小子,你也别这么小心眼儿。她虽然没说实话,但也不是想害你,就是家里遇上事了没办法嘛。”
我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见好就收,轻哼一声:“哼,算她运气好。开车,送我们去济世堂!”
没办法,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那事儿。
苏沐燕立马松了口气,知道我这是找了个台阶下,笑着打趣:
“行!不过你们到了那儿可别动手啊,我这警帽总不能是摆设,真闹起来,我可帮不了你们。”
白砚撇了撇嘴:
“不跟他动手也行,只要他老实把吴邪峰那小子现在在哪儿告诉我们!”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停在济世堂门口。
我和白砚没等苏沐燕停稳车,就推开门跳了下去。
济世堂里人不算少,白砚却不管不顾,上前一脚踹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吴老头!给老子滚出来!”白砚扯着嗓子骂道。
里屋帘布一掀,吴老板那枯瘦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茶杯,脸上没什么惊慌,反而带着点似笑非笑:
“哟,这不是刘小子和白小子吗?别来无恙啊。”
白砚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直接冲过去揪住吴老板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推进里屋。
我则留在外间,对着吓愣的客人摆了摆手,安抚道:“各位别慌,我们跟老板有点私事要谈,不耽误大家抓药。”
说完便转身进了里屋,顺手带上门——张晨和张浩已经守在门口,防止有人进来干扰。
一进门,就见白砚把吴老板按在墙上,眼神凶狠:
“老子要是你,早在我们来之前就卷铺盖跑了!还敢在这儿等着,真当我们不敢动你?”
话虽这么说,他手里的力道却没松,显然也在警惕——这老东西明知我们来复仇,却还稳坐钓鱼台,肯定有问题。
吴老板被揪着衣领,却一点不慌,反而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俩小子还是这么年轻气盛,老话怎么说来着?‘嫩头青’,没点城府。”
这话彻底点燃了白砚的火气,他猛地一甩胳膊,把吴老板甩飞出去。
只听“哗啦”一声,吴老板撞翻了旁边的药柜桌,药罐撒了一地。
吴老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却依旧挂着嘲讽:
“急什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不过,很快你们就能尝到滋味了。”
白砚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揍他,我赶紧伸手拦住——这老登的反应太反常,绝对有古怪:
“老登!你丫的到底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耍花招,咱们恩怨分明!赶紧说,你儿子吴邪峰现在在哪儿!”
吴老板盯着我们,突然露出个面色古怪的笑,嘴里吐出句脏话:
“两个小兔崽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来跟我叫板?”
话音刚落,我就觉得大脑一阵发沉,白砚突然拽着我往外跑:
“大爷的,这老东西会精神攻击!”
可还是晚了一步,我们刚冲出里屋,强烈的眩晕感就涌了上来,大脑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麻得厉害。
我咬着牙念起道家清心诀,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指尖快速凝聚法力,想画出“镇神符”。
但这精神攻击的力道实在太猛,刚画到一半,我就感觉眼皮发沉,几乎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冰凉的东西,一股清冽的寒气顺着喉咙往下滑,大脑的麻木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睁眼一看,是白砚——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冰晶状的东西,正是他上次闯“惊魂列车”试炼得到的奖励“寒魄晶”。
“快,用这个压住!”
白砚急声道,“这老东西的精神攻击是靠声音传播的,别再听他说话!”
吴老板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又尖又大,却透着股诡异——
这声音像是只对着我们几人耳边喊,外间抓药的客人压根没反应,还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眼神像在看神经病:“苏警官,这儿没你的事儿,赶紧走,别耽误我跟这两个臭小子‘深情交流’!”
苏沐燕没废话,从包里掏出一支竹笛——那是她上次闯“残墟逃生场”试炼得到的法器“镇魂笛”。
她将笛子凑到唇边,清亮的笛声瞬间响起,音调刚劲,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吴老板的声音死死压住。
我们趁机冲到门口,把已经被精神攻击震得昏昏沉沉的张浩和张晨拖到苏沐燕身边。
里屋的吴老板见声音被克制,突然拔高了音量,嘶吼道:“看来你是真不打算要你姐的命了!”
紧接着,一阵晦涩难懂的咒语声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能跟他耗着,速战速决!”
我低喝一声,指尖凝聚法力,召出五行剑;白砚也彻底放开架势,周身燃起淡蓝色的狐火,指甲变长变尖,化作锋利的利爪。
我俩一左一右冲进里屋,白砚抬手就朝墙角喷去一团狐火,火光映亮了整个房间——
可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翻倒的药柜和散落的药罐。
我们刚转身想出去,脚下突然一轻,再抬头时,周围的场景彻底变了:刚才还满是客人的大厅,现在空荡荡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我、白砚、苏沐燕和昏着的张晨父子五人站在中间。
“靠!”
白砚狠狠骂了一句,抬手往地上砸了一团狐火炸弹,“轰”的一声,火焰炸开又快速熄灭,“这老东西玩的是幻术!刚才外面的客人、他被我们甩飞,全是假的!要是刚才有外人在,指不定看我们五个跟傻子似的在这儿瞎折腾!”
苏沐燕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眉头瞬间皱起——
是助手王朋打来的,语气急促:“苏队,南城刚出了起死人案,死状很奇怪,杨局指名道姓要你去查,说是普通警察搞不定的活儿。”
挂了电话,苏沐燕看向我们,语气带着点歉意:“我得去趟案发现场,等下先送你们去医院,你们帮我多照看照看我姐。”
一行人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刚推开病房门,苏沐燕的脸色“唰”地白了——
苏佳怡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嘴唇泛着青黑,浑身还在微微发抖;苏雪怡守在床边,眼眶通红,急得快哭了:“沐燕,你可算回来了!三姐她突然就变成这样,医生也查不出原因!”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吴老板刚才的威胁,赶紧让张浩和张晨:“你们去护士站调一下这半小时的病房监控,看看有没有人来过。”
两人应声跑了出去,我则快步走到床边,再次开启破妄之眼。
这次的情况和之前不同——苏佳怡身上的阳气没再流失,而是被一股阴冷的咒力缠上,那咒力像细密的蛛网,紧紧裹着她的魂魄。
我仔细一看,心里更沉了:
这不是普通的咒,是“锁魂咒”,目的是先锁定目标,等时机一到,要么被施咒人操控,要么直接被索命!
至于是谁下的咒,用脚想都知道和吴老板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苏沐燕的手机又响了,是杨局长打来的,语气严肃:“沐燕,南城的案子很紧急,现场发现了和‘冥契魇都’有关的痕迹,你赶紧过来!”
“你先走吧。”
白砚拍了拍苏沐燕的肩膀,“这里有我们,保证看好你姐。”
苏沐燕咬了咬牙,叮嘱了苏雪怡几句,转身刚要走,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有警察,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精神病院工作人员。
为首的警察扫了一圈,目光直接锁定我和白砚,挥了挥手:“就是他们俩!铐起来!”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冰凉的手铐就铐在了手腕上。
我又气又懵:“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凭什么?”一个精神病院的医生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单子,“有人举报你们俩精神失常,在济世堂当众闹事,还涉嫌恐吓他人!现在怀疑你们对这位病人也有不利企图,跟我们走一趟!”
白砚挣扎着瞪向那医生:“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你们办事的规矩?”
那体型微胖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嘲讽:
“证据?需要我调济世堂的监控给你们看看吗?人家店里好好的,你们俩突然冲进去,对着空气喊打喊杀,不是精神失常是什么?”
苏沐燕赶紧上前,看向几个认识的警官:“李哥、王哥,他们不是坏人,是我请过来帮忙的,济世堂的事有误会……”
可那几个警官也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沐燕,我们也没办法,这是上面下的命令,说有人实名举报他们涉嫌寻衅滋事,我们只能依法照办。”
我和白砚心里的怒火快烧到头顶,却又没处发泄。
白砚深吸一口气,指着旁边的张浩和张晨:“就算要跟你们走,我们跟朋友单独聊两句总可以吧?就几分钟。”
那医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别耍花样!”
我赶紧把苏沐燕也喊到身边,催促道:
“张浩,你跟苏警官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传消息。”
两人快速扫了码,我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交代:
“苏沐燕,你现在立刻回你家别墅,重点去地下室看那口棺材——辨清楚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更要确认它有没有跑出来。张浩、张晨,你们俩今晚必须带着苏佳怡和苏雪怡,马上上山去我家道观,一刻都不能耽误。”
张浩皱着眉,满脸疑惑:“恒哥,城里医院按理说比山里安全啊,怎么还要往道观送?”
“别用你在电视上看的那点常识衡量现在的处境!”
我加重语气,“谁说魑魅魍魉只在乡下害人?我道观里贴满了爷爷留下的镇邪符咒,还有桃木剑、糯米这些克邪的东西,比城里任何地方都安全。”
张晨突然脸色一变,拉着我问:
“恒小子,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苏家别墅的棺材?你不会是想说……”
他话没说完,语气里已经带了慌——显然是想到了自己前段时间中尸毒的事。
我无奈地点点头:“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们知道僵尸一般怎么找活人吗?靠的是气息和阳气的牵引。”
见他们都绷紧了神经,我继续解释:“苏佳怡之前阳气流失,那些阳气十有八九是被地下室的棺材里的东西吸走了。那东西一旦出来,第一时间就会循着阳气的气息找苏佳怡——她是‘养料’,对它来说最熟悉;等解决了她,接下来就是苏家的其他人。”
张浩听得脸色发白,连忙点头:
“我知道了恒哥!我们今晚就带着苏姐她们上山,一定看好她们!”
苏沐燕也攥紧了手机:
“我现在就回别墅查棺材的事,有消息我立马发消息给张浩。你们俩……在里面尽量稳住,我会想办法保你们出来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心。那医生已经在催了,我和白砚对视一眼,只能跟着他们往外走——
眼下只能先忍一忍,等苏沐燕和张浩他们安排好,再想办法拆穿吴老板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