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田信玄脚下没停,推着空车就往村口后方的小路快步走,头也不敢回。
他心里正飞快地盘算着——刚才从白砚嘴里套出的信息够多了:
青龙岭有宝贝,黑泽隼人大概率栽了,这群人还在村口放哨。
要是把这些全坦白给烛龙那个疯子,对方肯定会逼着他不惜一切代价救黑泽隼人,顺便闯青龙岭夺宝。
那不是自杀是什么?
他才没那么傻。
烛龙的死活关他屁事,他的核心目的就一个:
拿到自己该拿的好处,然后卷起铺盖跑路,这辈子都不再掺和“烛龙”组织的破事。
可意外发生得总是这么猝不及防。
就在他推着车刚走出村口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喊:
“哎!那推车的!站住!”
岛田信玄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一个扛着锄头、同样戴着草帽的老农民快步朝他走来,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老农民,正是手推车的主人!
上午他在麦地里推车施肥时,远远瞥见过这个偷车的家伙,只是当时没看清脸,此刻见着这熟悉的车,瞬间就认出来了。
“这车是我的!你咋推着我的车?”
老农民走到他面前,一把攥住车把手,语气带着怒气,“我上午放麦地边上的,转头就没了,合着是你小子偷的?”
岛田信玄心里大叫不好。
这会距离村口才几步路,白砚他们还在大石头那边吃饭,喊声再大点,肯定会被听见!
他要是被当成偷车贼抓了,之前编的挖药老乡的谎话,瞬间就会被戳穿!
他脑子飞速运转,疯狂想着补救的法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松开手,点头哈腰地道歉:
“大爷!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村口方向瞟,生怕白砚他们听见动静赶过来,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我……我是城里来挖药的,刚到这人生地不熟,看见这车在路边,以为是没人要的……想着推去山里装草药方便,真不是故意偷的!您别生气,我这就把车还给您!”
他说着,连忙把车往老农民身边推,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硬塞到老农民手里:
“大爷,这钱您拿着,算我赔罪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这就走,这就走!”
老农民捏着手里的钞票,愣了一下,看着岛田信玄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有挖药的慌成这样的?
而且这口音,听着也不像是城里的,反倒有点怪里怪气的。
“大爷!真是天大的误会!”
他刻意把嗓门压得又急又哑,眼睛还不忘往村口瞟,白砚他们的笑声隐约传来,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我这不是刚来青龙岭嘛,两眼一抹黑,瞅见这车搁麦地边儿,蒙头蒙脑就以为是没人要的!您老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外乡人一般见识!”
老农民掂了掂手里的钞票,又瞅了瞅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外乡人?我瞅你这口音,也不像是蜀省的啊!再说挖药哪有空着手进山的?”
这话一出,岛田信玄的脸“唰”地白了,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他心里暗骂这老头怎么这么难缠,嘴上却不敢怠慢,连忙又挤出几滴假惺惺的眼泪:
“大爷!我真是挖药的!家里老娘瘫在床上,就等着这山里的草药续命呢!我着急忙慌赶来,哪顾得上准备工具?这车是我一时糊涂,您要实在不依,我给您磕头赔罪都行!”
他真怕这动静太大,把白砚那伙人引来。
老农民被他这一通操作整得愣了神,一时竟不知道说啥。
而村口那边,白砚正叼着狗尾巴草剔牙,眼尖地瞥见这边的动静,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老乡!咋回事啊?是不是这老乡犯啥错了?”
岛田信玄吓得浑身一哆嗦,魂儿都快飞了。
他顾不上别的,一把推开老农民,撒腿就往旁边的山林里窜,一边跑一边喊:
“大爷!车还给你!钱也送你!我不要了!”
他连头都不敢回,脚下被树枝绊了好几下,摔得灰头土脸也顾不上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
老农民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钞票,挠了挠头。
洛天宇目光落在岛田信玄消失的山林入口处,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他早就注意到这边的不对劲,见老农民过来,便起身迎了上去,沉声问道:
“老乡,刚才怎么回事?那家伙看着不太对劲。”
张晨和白砚也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饭菜。
白砚叼着狗尾巴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嗨,还能咋回事,估摸着就是个偷车的外乡人,被逮着吓破胆跑了呗。”
张晨也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看他那慌慌张张的样子,指定是没干过啥好事,跑了也好,省得在村里惹麻烦。”
老农民听着他俩的话,没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岛田信玄塞给他的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到洛天宇手里,叹了口气:
“这是那小子赔罪的钱,我一个庄稼人,要这来路不明的钱干啥。你拿着,要是往后再见到他,就帮我把钱还给他,算我原谅他偷车的事了。”
洛天宇接过钞票,指尖摩挲着略显粗糙的纸钞,目光又投向岛田信玄消失的山林入口,眉头缓缓皱起。
那家伙的慌乱,可不像是单纯偷车被抓该有的样子,尤其是他刚才说话时那刻意伪装的口音,还有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鸷,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