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压下灵台深处的精神嗡鸣,无视身周骨骸“咔嚓”的逼近声与孢子云腐蚀道炁屏障的“滋滋”轻响,指尖凝起一缕极其细微的道炁神识。
这缕神识被我压缩到极致,如同针尖般纤细,却裹挟着青龙岭山神印记的温润灵光。
唯有这股纯粹的本源之力,才能勉强避开秘境内无处不在的精神侵蚀。
我屏息凝神,将这缕“探针”缓缓送出,小心翼翼地绕开虚空中缓缓蠕动的暗红絮状物。
那些絮状物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能撕碎寻常修士神识的归寂之力,稍有碰触,便会被瞬间同化。
紧接着,是秘境内狂暴紊乱的能量流。它们如同无形的利刃,在空间中肆意切割,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
我操控着神识探针,如同穿行在刀山火海之中,每一次偏转都精准到毫厘,不敢有半分差池。
周遭的压力越来越大,身周三尺的淡青色道炁光芒愈发黯淡,额头的冷汗早已浸湿了道袍前襟。
那些洪荒骨骸的幽绿磷火,已经近在咫尺,甚至有一截龙形骸骨的爪尖,堪堪擦过了道炁屏障的边缘。
但我对此视若无睹,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缕神识探针之上。
终于,在历经数次险之又险的规避后,那缕纤细的道炁神识,终于穿透了层层阻碍,抵达了秘境中央的龙祖脊柱最下方——
与那片脉动的黑色地面紧密接触的基座之处。
就在神识触碰到基座的刹那,一股远超想象的庞然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顺着神识探针,疯狂反噬向我的识海!
外界,临时帐篷内。
昏黄的灯光下,苏沐燕长长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中,瞬间闪过一丝惊魂未定的锐利,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体内乱窜的阴冷异气、刘七恒掌心渡来的温润道炁、心口那枚符咒带来的温暖与禁锢感……
还有不久前,帐篷外传来的隐约却激烈的能量碰撞声、空间扭曲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波动,以及一声她绝不会听错的、属于刘七恒的闷哼!
那声闷哼里的痛苦与猝不及防,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几乎是从简易病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瞬间牵扯到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以及心口那枚封印符咒。
一阵钻心的闷痛与灵力阻滞感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体内被暂时封印的阴冷异气,似乎也因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躁动,想要冲破符咒的束缚。
苏沐燕迅速检查自身,作战服依旧穿在身上,只是有些地方被划破了口子。
配枪和那几样她视若性命的特殊装备,就放在床边的应急箱里。
她一把抓过配枪,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快速检查弹匣与枪膛,随即将一枚刻满破邪符文的银色特殊弹匣压入枪中。
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她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的气场瞬间从病弱的状态切换到高度戒备的战斗模式。
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帐篷门帘边缘,背靠着冰冷的帆布,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风雪的呼啸声似乎小了些,却并非迎来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更加不祥的死寂。
原本应该存在的救援人员的嘈杂声、车辆的引擎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很远的地方。
整个阳城救灾现场,都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还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混音。
声音并不高,却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仿佛直接响在她的耳边,乃至灵魂深处的识海之中:
“苏小姐,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苏沐燕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的心,却在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这个声音……太诡异了。
与她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不同,没有苏文强的阴鸷,没有吴老板的怨毒。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漠视一切生命的冰冷。
“你那朋友怎么了,你应该也听到了。”
那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很麻烦,所以我请他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做客’了。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来打扰我们。”
刘七恒……
苏沐燕的瞳孔骤然缩紧。被控制了?还是……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指尖却忍不住抠紧了掌心的枪柄,心口的符咒因她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温和的力量,试图安抚她躁动的情绪与体内的异气。
“现在,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烛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兴趣”,仿佛终于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环节。
苏沐燕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的担忧与愤怒被她强行压下,化作一股冰冷的战意。
她猛地掀开门帘,带着帐篷内的暖光,大步踏步而出!
帐篷外,风雪依旧肆虐,灰败的雪片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肩头、发梢,瞬间便融成了冰冷的水珠。
几米开外的空地上,一个戴着纯白面具、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正是烛龙的投影。
他甚至连一步都没有靠近帐篷,就那么随意地站在被白雪覆盖的地面上,仿佛与这灾变的环境格格不入。
面具上那两个漆黑的孔洞,正“注视”着她,周身萦绕着一股绝对的冰冷与掌控感,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