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的瞳孔骤然收缩,眉心处的剑气擦着皮肉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
“找死!”
它反手挥剑,黑红剑气如毒蛇般缠向我的腰侧。
我仓促间用五行剑格挡,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道炁翻涌。
我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闷痛,一口腥甜险些涌上喉咙。
就在这时,数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正是被镜像操控的古曼童。
它们面色青黑,双目翻白,指尖凝着阴冷的鬼气,张牙舞爪地扑向我的四肢,想要将我牢牢牵制。
我余光瞥见,手腕猛地翻转,五行剑划出一道圆弧形的灵光,将近身的两个古曼童震飞。
可后背还是被一只古曼童的指甲抓中,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血珠渗过衣料,滴落在半空。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也敢说猎杀?”
镜像趁我分神,欺身而至,黑红五行剑直刺我的心口,“你以为装模作样就能翻盘?我是你,你就是我,我死不了,你也别想活!”
“我才是刘七恒!”
我怒吼着撞向它,左肩硬生生挨了它一掌,骨头仿佛碎裂般剧痛,可我却借着这股冲力,左手死死扣住它握剑的手腕,“你不过是我心魔所化的傀儡,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只会躲在我的影子里叫嚣,你算什么东西?”
“傀儡?”
镜像被戳中痛处,眼中的疯狂更甚,它猛地发力,将我狠狠掼在旁边的石壁上。
石屑纷飞,我后背的伤口被磨得鲜血淋漓,“我是挣脱了枷锁的你!我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权力、财力,天下威名!而你,只会像条丧家之犬,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它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可血液却在这一刻烧得更沸腾了。
道炁在体内疯狂运转,青龙岭山神印记的微光在掌心凝聚。
我猛地抬脚踹向它的小腹,趁它吃痛弯腰的瞬间,右手的五行剑顺着它的手腕滑下,死死缠住它的剑身。
一人一镜像在半空扭打,剑气与鬼气交织。
古曼童的嘶吼声、兵器相撞的脆响、彼此的怒骂声,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从额头到脚踝,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疲惫,只有满腔的杀意与战意,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撞击,都比上一次更狠、更绝。
镜像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它的招式渐渐变得凌乱,眼中的暴戾被慌乱取代。
我看在眼里,心中冷嗤,终于等到了这个时机。
就在它再次挥剑劈向我脖颈的瞬间,我猛地矮身,避开剑锋的同时,左手按住它的肩膀。
右手的五行剑顺着它的手臂滑下,死死抵进了它的胸口。
镜像惊愕地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胸膛的剑,又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
我咬着牙,手腕用力,将五行剑再往里送了半寸,“你不是想祭剑吗?今天,就用你的血,祭你自己的刀。”
镜像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黑红的道炁从伤口处疯狂外泄,它想要抬手反击,可四肢却渐渐失去力气。
我盯着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记住,我是刘七恒,唯一的刘七恒。”
话音落下,我猛地抽出五行剑。
“噗嗤——”
黑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溅了我满身满脸。
镜像的身体僵在半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最后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那柄黑红五行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剑尖的血珠顺着刃身缓缓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圈罪恶的痕迹。
随着镜像的消散,那些原本疯狂扑杀的古曼童动作骤然停滞。
它们眼中的阴冷褪去,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也化作点点黑气,消失无踪。
周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我悬在半空,身上的道炁渐渐收敛,伤口的剧痛此刻才汹涌而来。
可我却咧开嘴,笑了起来,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却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一身疲惫感袭来,我单膝跪地,右手用五行剑支撑着,大口喘着气。
胸腔里的气血还在翻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刚缓上一会,耳尖忽然捕捉到一阵细碎的嗡鸣。
低头望去,那柄被镜像遗落在地的黑红五行剑,竟在石面上剧烈震颤起来。
剑身上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发出慑人的低啸。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剑陡然挣脱地心引力,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裹挟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径直朝我飞射而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我根本来不及调动道炁防御,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然而,预想中的穿胸剧痛并未降临。
那柄黑红五行剑在离我胸口寸许的地方骤然停住,剑刃微微震颤,却始终没有再往前半分。
更诡异的是,它竟缓缓调转方向,将冰凉的刀柄,轻轻抵在了我的掌心前。
我去,这是干啥?
我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手,撑着五行剑踉跄起身,连连后退数步。
可那黑红五行剑却像是黏上了我一般,不疾不徐地跟在我身后,剑尖低垂,姿态竟带着几分……讨好?
这反常的举动让我心头疑云密布,盯着那柄剑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横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怕这柄剑不成?
我猛地探出手,一把揪住了那冰凉的刀柄。
就在指尖触碰到刀柄的刹那,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在我脑海中炸开,像是有一道惊雷劈进了天灵盖,震得我眼前发黑,七窍都隐隐发麻。
一股极其狂暴、极其野蛮的能量,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顺着我的掌心,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
这不是我平日里修炼的温和道炁,也不是镜像那种阴邪的黑气。
这股能量滚烫得像是岩浆,又凛冽得像是寒冬的罡风,带着直冲云霄的杀戮之意。
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穿,疼得我浑身痉挛,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呃——!”
我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的肌肉都在疯狂抽搐。
那股能量太过霸道,根本不容我消化,就蛮横地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所经之处,原本因战斗撕裂的伤口再次迸裂,鲜血浸透了衣袍,顺着指尖滴落。
更可怕的是,这股能量里还裹挟着无数混乱的念头——
厮杀的嘶吼、濒死的哀嚎、嗜血的渴望,种种暴戾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识海,冲击着我的理智。
我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
尸山血海,枯骨万里,无数亡魂在剑下哀嚎。
而我手持黑剑,立于血泊之中,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滚开!”
我猛地怒吼出声,调动全身道炁想要将这股能量逼出体外。
可那能量却像是生了根,非但没有被逼退,反而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抗拒,变得更加狂暴。
我的血管开始凸起,皮肤隐隐透出黑红色的光泽,眼底有嗜血的红光一闪而过,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暴戾起来。
五行剑上的淡青色灵光感应到我的危机,自发地亮起,想要护住我的经脉。
可那黑红能量太过强横,竟硬生生将青色灵光压得黯淡下去,甚至隐隐有吞噬同化的迹象。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蚕食,身体里像是有另一个暴虐的灵魂正在苏醒。
它叫嚣着要掌控这具身体,要饮血,要厮杀。
“我才是……刘七恒!”
我咬碎了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死死攥着那柄黑红五行剑,任由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内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