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吼叫,我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推动一般,从病床上急速弹起,背部重重地撞击在坚硬且冰冷的床头板上。
就在这一刹那间,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张开。
那一瞬间,一抹短暂但却异常骇人的黑红色光芒如同闪电般在眼底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我全身的气息也变得极度混乱不堪。
原本温和纯净的道炁此刻竟和暴戾凶狠的黑暗力量一同在体内的经脉中肆虐横行,它们相互冲突碰撞,彼此纠缠厮杀。
紧接着,一阵无法形容的巨大气浪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犹如一颗威力惊人的炸弹在身边爆开一样,直接将覆盖在身上的单薄被子给掀翻在地。
不仅如此,就连被子的边缘部分也因为受到了强大戾气的侵蚀而出现了轻微烧焦的迹象。
此时的我,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极为痛苦的状态。
只见我弯着腰,不停地张大嘴巴,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稀薄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发出粗重而急促的声音。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眨眼之间便已经湿透了整件病号服。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合在后背上,那种感觉既粘糊又不舒服。
而我的心跳更是快如雷鼓,似乎下一秒就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似的,不断猛烈地撞击着脆弱的胸膛内壁。
更糟糕的是,我的左手完全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举到了胸口位置,并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
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就好像正在握住一把看不见摸不着的邪恶魔剑一样。
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在我的指间竟然凝聚出了几道若有若无的黑红色戾气,这些戾气宛如一条条小蛇,在空气中缓慢扭动着身躯,散发着阵阵让人胆寒的威压。
杀了他……
去西北旧工业区……
零号锅炉房……
吞噬力量,变得更强……
这些念头如潮水般疯狂冲击着理智的堤坝,几乎要将最后一丝清明淹没。
就在这神智即将沉沦到无尽黑暗深渊的刹那间,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从病房外的走廊尽头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这些声音仿佛被刻意压抑住一般,但仍无法完全掩盖其中所蕴含的紧张与急迫感。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低声且焦灼不安的对话声:
“城西片区竟然又出现了冰尸!而且似乎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骚乱......警察们已经火速赶往现场了。”
“真是倒霉啊!这鬼天气好不容易盼来了些许好转,结果却又发生这种事情......”
听到这些话语,我心中又是一紧,猛然惊醒过来。
原本沉浸于虚幻之中的思绪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拽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
眼前浮现出一幕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冰冷僵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然而,更糟糕的是,那些可怕的画面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脑海,试图将我彻底吞噬。
恐惧和绝望如影随形,令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好在关键时刻,我凭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咬向自己的舌尖。
顿时,一股刺骨的疼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把我的灵魂都撕裂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重重迷雾,让我那颗因极度惊恐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心灵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宁静与清醒。
就是现在!
我拼尽残存的力气,在心底急念清心咒,唇瓣无声开合,道炁顺着紊乱的经脉强行归位,尽数涌向丹田。
那道被青龙岭山神加持过的封印骤然亮起,一尊巍峨的山岳虚影在识海中缓缓浮现。
它青芒沉稳厚重,散发出包容天地、生生不息的浩然意志,将躁动的戾气死死压制。
“给我……滚回去!”
五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腥味的冷硬。
我紧紧闭上双眼,集中所有精神力量和道心之力,仿佛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峰从天而降。
它带着无与伦比的压力,狠狠地将那些汹涌澎湃、不断翻滚的杀戮意念以及魔剑所散发出的妖异魅惑之声,用力按压到丹田的最深处!
在我的丹田里,原本平静如水的景象瞬间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那一团散发着诡异黑红色光芒的能量球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凶兽一般,开始拼命挣扎、嘶吼,它身上的暴戾气息犹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撞击着周围的封印结界,使得整个封印都发出阵阵嗡嗡声。
与此同时,青色的道炁也受到了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泛起一圈圈细微而又明显的涟漪。
但尽管如此,这个坚固的封印依然没有丝毫要破碎的迹象。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之后,那股邪恶力量终于无法抵挡得住我这座宛如泰山般巍峨雄壮的山岳虚影所带来的恐怖威压,极不情愿地逐渐收敛其嚣张气焰,并慢慢失去光彩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最后,只有几道极其微弱且细小的黑色丝线仍在苦苦支撑,试图从封印的缝隙中钻出来。
但它们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完成这场艰难战斗后的我已经精疲力竭,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无力瘫软下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我的背部重重地摔落在病床上那块坚硬冰冷的木板之上。
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后怕,以及心底那挥之不去的冰冷寒意。
魔剑的诱惑,暂时被压下去了。
可那些话语,尤其是关于烛龙藏身地的信息——
阳城西北、旧工业区地下、零号锅炉房,却像毒藤的种子,深深扎在了意识边缘,挥之不去。
是真?是假?
是魔剑为了诱我踏入陷阱,刻意编造的谎言?还是它凭借某种邪异感应,探查到的真实消息?
我无从得知。
我只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魔剑的侵蚀,远比预想的更危险、更狡猾。
它不再执着于蛮力冲破封印,而是学会了攻心——
利用我的愤怒、我的无力、我的执念,一点点撬开道心的缝隙,伺机而动。
指尖抚上丹田的位置,那里还隐隐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封印之下,耐心地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而我,连喘息的时间,似乎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