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沉默,指尖死死扣着苏沐燕微凉的手,指腹抵着她腕间那点淡去的胎记纹路。
识海里的怒意像闷火般烧着,却被她那句“守住你的心”死死摁着。
魔剑见我不吭声,竟以为我被说动了,意念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愈发急切又阴邪:
“走,走走走!别在这装死了,让我们接着打,开杀戒!老子早就迫不及待吸那帮杂碎的血了!哎对了,你别说,这妮子的尸体里好像还藏着咱们需要的东西——那缕碎了的灵引本源,还有她体内被诅咒催出来的纯阴煞气,都是上好的养料!送去火葬场烧了多浪费,要不要……咱们直接吞了她,连骨头渣都不剩,保准你功力暴涨,直接突破境界!”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我最后一丝隐忍!
识海里的闷火轰然炸开,滔天的怒意裹挟着道心的执念,硬生生压过了魔剑的蛊惑。
我在心底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怒吼,不是对旁人,而是对着那柄盘踞在我神魂里的魔剑:
“闭嘴!”
这两个字,带着极致的冰冷与狠戾,像一把淬火的利刃,直接劈在魔剑的意念上,震得它在识海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你敢呵斥我?!”
魔剑的意念瞬间变得暴怒:
“你忘了是谁给你力量?是谁让你斩了烛龙?没有我,你连给这妮子收尸的资格都没有!刘七恒,你别不识好歹——”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我心底的声音愈发凛冽,周身原本平息的煞气骤然翻涌,却不再是魔剑操控的暴戾。
而是被我道心强行牵引的锋锐,死死绞着识海里魔剑的意念:
“她是我要守的人,别说吞了她,谁动她一根头发,我便碎谁的神魂!你也一样!”
“你以为你能奈我何?我们早已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那便同归于尽。”
我字字冰寒,没有半分犹豫:
“我可以不要这力量,可以废了这柄剑,甚至可以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动她分毫。魔剑,你记着,我是刘七恒,从来不是你的傀儡。 你若再敢提她一句,我便立刻震碎神魂,让你跟着我一起灰飞烟灭!”
识海里的魔剑瞬间噤声,只剩不甘的嘶吼与震颤,却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能操控我的力量,却斩不断我心底的执念,更赌不起我同归于尽的决心。
病房里,我依旧跪在病床边,攥着苏沐燕的手,眼底的红血丝未消,却再没了之前的茫然与绝望,只剩一片坚定。
周身的煞气缓缓收敛,化作一层淡淡的屏障,轻轻裹住病床,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黑气死死挡在外面。
白砚站在门口,红着眼眶将一切看在眼里,胸口堵着翻涌的悲伤,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床头的心电图仪——
那道本该趋于平直的线条,竟还在极其微弱地跳动,虽细若游丝,却从未彻底归零!
他猛地瞳孔一缩,失声大喊:
“道家小子!别愣着!苏警官的心电图还没停!还有救!”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眼望向那台仪器,屏幕上,淡绿色的线条正伴着微弱的嗡鸣轻轻颤动。
一下,又一下,像风中拼命攀着枝头的残叶,却实实在在地证明着,她的生机还未彻底断绝!
心口的窒闷骤然破开一道缝,狂喜与希冀瞬间冲散了大半绝望,我死死盯着那道线条,指尖攥得更紧。
这时洛天宇快步走了进来,他眼底也带着难掩的凝重,手中却捧着一个古朴的乌木盒子。
盒身刻着细密的镇邪符文,正隐隐泛着微光。
他将盒子递到我面前,轻轻打开——
里面铺着雪白的锦缎,锦缎上,正是那缕破碎的淡金色灵引!
碎片虽散,却依旧凝着微弱的光,紫黑煞气被符文逼在边缘,半点也侵蚀不到核心。
那点光,比祭坛地上所见的,要亮上数分!
“我在祭坛清理现场时发现的,用镇邪符封在了盒子里,灵引与神魂性命相连,它没灭,苏警官就还有一线生机。”
洛天宇的声音沉稳,字字砸在我心上:
“要修复灵引,寻常天材地宝根本无用,唯有去冥契魇都的中枢——无妄城。”
他顿了顿,语速极快地说着关键信息,生怕漏了分毫:
“那是魇都唯一受上古盟约强制保护的绝对安全区,禁止一切武力与诡异侵扰,城里是唐宋古韵缠着凉冷赛博光影的样子,怪却安全。里面有三处核心地,易阁是官方交易台,规矩多佣金高;问道台管组队悬赏和擂台;你要找的,是暗墟——地下黑市,没有它不卖的东西,修复灵引的奇物、解咒的秘宝,那里一定有线索,哪怕是最偏门的法子,暗墟里都能找到踪迹。”
“暗墟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卖的东西也多是来路不明的邪物,甚至有卖鬼印容器、泄露现实身份的,但它也是唯一的希望。”
洛天宇合上盒盖,将乌木盒子塞进我手里,盒身的微凉透过掌心传来,却烫得我心头滚烫:
“这盒子能暂时镇住灵引的煞气,护住那点本源,你带着它去无妄城,暗墟是你唯一的路。”
我紧紧攥着乌木盒子,指腹摩挲着盒身的符文,里面那点灵引的微光,像攥住了世间最后一缕希望。
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苏沐燕,她的呼吸依旧微弱。
可心电图的线条还在跳,灵引还在亮,那就够了。
所有的茫然、悔恨都化作了决绝,眼底的血色褪去,只剩一片沉凝的坚定。
魔剑在识海里低低嗡鸣,似不甘,却被我此刻的道心压得不敢妄动。
我站起身,将乌木盒子贴身收好,指尖最后拂过苏沐燕微凉的脸颊,声音轻却字字千钧:
“等我。”
转头看向白砚和洛天宇,我沉声道:
“阳城这边,清剿烛龙残党,拜托你们了。沐燕,也拜托你们守着。”
白砚立刻点头,拍着胸脯道:
“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碰她!阳城这边我们盯着,你只管去无妄城,不管要什么,我们都帮你凑!”
洛天宇也颔首:
“急救室会安排最精锐的医护守着,我已经让人联系青龙市的异术者,过来布下护心阵,撑到你回来。”
我不再多言,弯腰捡起地上的五行剑,剑身的血光被我强行敛去,只剩冰冷的金属色。
周身的煞气凝于体内,不再外放,脚步坚定地朝着门口走去。
冥契魇都,无妄城,暗墟。
无论那里有什么,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能修复灵引,能让她醒过来,我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