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曳光在黑夜中织成一张死亡大网,从后方、侧面、甚至斜上方,疯狂笼罩而来。
车身不断被冲击波震得弹跳,玻璃已经出现细密裂纹,车厢里尘土弥漫。
姜姝璃紧紧抓着扶手,脸色依旧冷静,只是眼神越来越沉:
“他在玩我们。再这么躲,迟早被逼停。”
我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窄的林间路,又扫了一眼后方紧咬不放的车队。
玩?
真拿咱当老鼠玩不成?
我眼底再次泛起淡淡的血红,被压下去的魔剑气息,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想玩是吧。”
我低声冷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前方,一片更加浓密、崎岖的原始山林,骤然出现在眼前。
戏耍,到此为止了。
我咬牙狠狠一按中控台的红色按键——
低空飞行模式,启动!
悬浮车底盘瞬间喷出淡蓝色幽能气流,车身猛地一抬,离地半米低空掠起,直接碾过杂乱灌木丛,朝着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深处冲去。
我心里冷笑,你们车队在地面再猛,进了这种密林,机动性就是废铁级别!
可后视镜里的一幕,直接让我瞳孔炸裂。
阿普雷斯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抬手对着通讯器只淡淡一句:
“全体,低空幽能飞行模式,同步开启。咬住他!”
下一秒,整支追击车队底盘同时亮起蓝光,齐刷刷升空,和我们一样贴着树梢疯狂追击。
穿甲曳光链魔炮的猩红曳光再次暴雨般泼来!
“靠——他们也有飞行模式?!”
我当场傻眼,方向盘都差点脱手。
合着只有我以为自己开了个挂?
我立刻侧头,想冲姜姝璃喊一句赶紧商量对策,先躲一波再反击——
结果一转脸,旁边副驾驶座空空如也。
人没了。
“???”
我的大脑仿佛突然宕机一般,一片茫然无措。
身体本能地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
先是车内,接着是车底下,最后连门缝也不放过,但始终未见人影。
“人呢?!”
我不禁失声惊呼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愕。
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我绞尽脑汁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或端倪。
因为刚才自己完全没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任何脚步声、任何开门声。
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一枚接一枚的炮弹不断在车辆附近爆开,掀起滚滚热浪和气浪。
而我却全然不顾这些危险,只顾着担心那位神秘女子的安危,额头上甚至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难道说这位姑奶奶在刚才那阵混乱之中不幸被冲击波给掀翻下车去了不成?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便猛地揪了起来,紧张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我根本不知道,此刻车顶最前端,一道纤细身影正紧贴着金属车顶,伏在视野死角里,像一道黑夜里的一道白光。
风吹不起她,炮声惊不动她。
姜姝璃垂着眼,指尖寒气暴涨。
一根根半透明、泛着冷蓝寒光、锋利如晶的冰刃,在她掌心飞速凝结、成型、排列。
一根、两根、三根……眨眼间,十几枚冰刃静静悬在她身侧,无声旋转,寒气刺骨。
她抬眼,透过树梢缝隙,精准锁定后方那支紧追不舍的飞行车队。
嘴角轻轻一扬。
“玩闹?”
“也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我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前方地面骤然一黑。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陷坑横在路中央,周围还密密麻麻长着参天巨树,连掉头的空间都没有!
“糟了!”
高速飞行状态下急刹根本是找死,我牙关一咬,左手疯狂打死方向盘,右手猛地拉满悬浮推力。
全车瞬间侧倾,几乎以九十度垂直拐角硬生生切进旁边树林缝隙!
车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轮胎擦着地面飙出一串火星,极限漂移甩出去的瞬间,离心力大得能把人直接甩飞。
我整个人都被摁在座椅上,眼前一阵发黑。
可车顶上——
姜姝璃非但没被甩下去,反而借着这股狂暴的甩力,轻盈地顺势站了起来!
她的裙摆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被狂风无情地掀起并翻飞起来,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轻盈而稳定的动作。
只见她的脚尖如蜻蜓点水般在颠簸的车顶轻点几下,然后向前轻快地奔跑了两步,仿佛与车顶融为一体,稳稳当当。
就在下一个瞬间,她的五根手指紧紧凝聚在一起,宛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
眨眼间,一柄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刺骨寒气、通体晶莹剔透的冰刃已经牢牢地握在了她的手中。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地锁定住后方正拼命追赶上来的一辆偏三轮摩托车。
尽管这辆车并非阿普雷斯的所在车辆,但这不代表它不能成为目标。
“就是你了。”
她轻声呢喃道,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紧接着,她的手腕微微颤动了一下,犹如弓弦紧绷后突然松开。
只听得 “咻——!” 的一声脆响。
冰刃以惊人的速度划过虚空,没有丝毫烟火气息,快得只剩下一抹冰冷的蓝色残影。
刹那之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便响彻整个空间:
“呃啊--!”
原来,那名偏三轮的驾驶员早已被冰刃击中肩部,他痛苦地捂住伤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由于剧痛难忍,他完全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能力,原本平稳运行的飞行幽能也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偏三轮开始左摇右晃,最终径直冲向路边的树丛。只听一声巨响,车子狠狠地撞上一棵粗壮的大树,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树木断裂倒地。
随后,车身继续翻滚着朝前方滑行而去,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飞扬。
毫无疑问,这场意外的事故让它彻底退出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我在驾驶座里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车顶。
一眼就扫到了她随风而起的裙摆——
我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
“姜姝璃?!你在车顶上?!”
对方用力跺了跺车顶,算是回应。
“以后去哪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