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城。”
南宫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黑色玄铁戒指——
那是所有进过冥契魇都第一次试炼的人，都会得到的信物。
白砚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间挂着的同款式戒指，那枚戒指他一直用红绳串着藏在衣领里，几乎快忘了它的存在——毕竟这些天他来从来没用过。
“你是说……那个冥契魇都的中枢城市？”
“就是它。”
南宫朔点头，语速飞快地解释着关键，“它根本不在蓝星上，是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异空间。没有冥契魇都的专属戒指，任何人都找不到入口。而且入口每天只开放一个小时——午夜十二点整到凌晨一点，错过就得等第二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安心：
“最重要的是，无妄城有最古老的魇都盟约庇护，城内绝对禁止任何暴力行为。
不管你是联合会的S级探员，还是哪个国家的掌权者，只要敢在城里动手，立刻就会被魇都的执法者抹杀，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南宫瑾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把手伸到无妄城去，更不敢派人大张旗鼓地搜捕。”
白砚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想起上一次我进去的时候，洛天宇严肃的提示还在耳边回响：
无妄城，所有试炼者的中立避风港。
“那里确实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白砚沉吟道，“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逃犯、黑市商人、独行试炼者、各个势力的密探……
只要你有筹码，能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也能藏住任何不想被找到的人。没人会查你的来历，也没人会多管闲事。”
“没错。”
南宫朔接话，语气却又沉了几分，“但也不是完全安全。我上次在魇都试炼里，抢了易阁的那件A级异常物品，还废了他们少主的一条胳膊。
易阁是无妄城的老牌势力之一，盘踞在西城多年，手下能人不少。我们要是进去，一旦被他们认出来，少不了麻烦。”
白砚嗤笑一声，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麻烦总比死在南宫瑾手里强。易阁再横，也不敢在无妄城里动手。最多就是给我们使点绊子，处处刁难。
但无妄城又不是他们易阁一家说了算，还有好几股势力和他们不对付，真闹起来，谁怕谁还不一定。”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边的鱼肚白已经越来越明显，远处甚至传来了第一声鸡鸣。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就这么定了。”
白砚当机立断，“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隐蔽的地方躲到今晚午夜。十二点整，我们一起进无妄城。等进去安顿好了，再想办法联系七恒他们，把他们也接过来。”
南宫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顾虑。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抬手，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之前的疲惫与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南宫家继承人的冷静与果决。
“好。”
他伸手，从墙角的砖缝里抠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他早就藏好的现金和一部没有登记过的备用手机，“我知道一个地方，离这里不远，是我以前偷偷置办的安全屋，南宫瑾绝对不知道。我们先去那里躲一天，顺便准备一下进无妄城需要的东西。”
白砚点了点头，重新将黑布蒙在脸上。
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走廊里依旧一片寂静后，回头对南宫朔做了个“走”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七号囚室。
铁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惨白的灯光依旧在走廊里嗡嗡作响，值班警员还在沉沉睡着。
而两个被整个泛大陆联合会通缉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朝着那个只在午夜开放的神秘城市，迈出了第一步。
另一边——
越野车熄了火，停在青龙山脚下一片茂密的槐树林里，枝叶将车身遮得严严实实。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我手里那块巴掌大的定位仪屏幕散发着冷蓝色的光，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格外凝重。
张晨握着方向盘，身子却整个转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里的屏幕。张浩挤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后排的洛天宇和苏沐燕身体前倾，康斯坦丁则靠在最角落的位置，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冰蓝色的竖瞳落在屏幕上，看不出情绪。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缩小，反复刷新着青龙岭方圆十公里的范围。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山林的地形，还有几个代表联合会行动队的红色光点在缓慢移动，可本该属于白砚的那个绿色光点，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皱紧眉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转头看向苏沐燕：
“不对啊，怎么会没有？你不是说这个定位器只有在青龙山范围内才能接收到信号吗？我把整个青龙岭都扫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苏沐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伸手接过定位仪，自己操作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她咬了咬下唇：
“不可能啊，这个定位器是南宫朔亲手做的，绝对不会出问题。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青龙岭。”
我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可他不回青龙岭，能去哪？难不成他还躲到城里去了？他没傻到这种地步吧？”
这话一出，车内瞬间炸开了锅。
“城里？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张晨猛地一拍方向盘，急得声音都变了，“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联合会的人，每个路口都设了检查站，连地铁站都有异能探测器。白砚哥只要一露面，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包围！”
“是啊恒哥，”
张浩也跟着点头，脸色发白，“白砚哥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往枪口上撞的。会不会是……会不会是定位器被他发现，给扔了？”
“不可能。”
洛天宇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这个定位器是南宫朔偷偷缝在他常穿的那件黑色风衣内衬里的，位置极其隐蔽。白砚就算再细心，也不可能发现。而且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自己被通缉，也绝不会扔掉七恒送给他的衣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
洛天宇说的没错，那件黑色风衣是我去年生日送给白砚的，他几乎天天穿，就算脏了也会连夜洗干净，第二天接着穿。
他绝对不可能把它扔掉！
“那他到底去哪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青龙岭不能回，城里不能去，国外出不去，难不成他还能凭空消失了？”
苏沐燕也陷入了沉默，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手里掌握着青龙市警察局所有的监控数据，从昨天到现在，根本没有白砚出入城的记录。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康斯坦丁突然停下了敲击膝盖的手指。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暮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不是凭空消失了。”
“他是不在蓝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