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朔几乎是半扛着中士在滚烫的红砂地上狂奔,每一步都踩得脚下砂土飞溅。
中士的右腿伤口彻底崩裂,暗红色的血顺着裤管滴落在地,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每一次落地都疼得他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再喊一声疼。
身后的追兵像疯了一样紧咬不放,嘶吼声、枪声震得耳膜发疼。
密集的能量弹擦着两人的头皮飞过,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炸开细碎的火星,滚烫的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一块弹片擦过南宫朔的左臂,划开一道血口子,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中士的肩膀搂得更紧。
“还有三十米!再坚持一下!”南宫朔嘶吼着,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中士的身体越来越沉,脚步也越来越踉跄,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三个黯星猎手已经追到了身后十米处,幽蓝色的能量刺刀在烈日下闪着致命的寒光,眼看就要刺中两人的后背。
中士猛地转身,抬手连开三枪,精准放倒最靠前的两个。
趁着剩下的人躲避的间隙,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中士猛地甩向轨道电车的车斗。
“砰”的一声,中士重重摔在车板上。南宫朔刚要跟着跳上去,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是那个被打中的猎手,他躺在地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另一只手已经举起了刺刀,朝着南宫朔的小腿狠狠刺来。
南宫朔眼疾手快,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太阳穴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手瞬间松了劲。
他趁机一个鱼跃扑上车斗,后背几乎贴着刺刀的锋芒擦过——晚半秒,就要被捅个对穿。
“刹车杆!抬起来!”南宫朔嘶吼着扑向刹车杆,和中士同时用力往上一扳。
电车“吱呀”一声尖叫,顺着倾斜的铁轨猛地滑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十几个黯星猎手已经冲到了铁轨边,最前面的那个甚至伸手抓住了车尾的栏杆,整个人吊在车后,举枪就要对着车斗射击。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架银灰色的飞行快艇贴着山脊线俯冲而下,舱门猛地打开,白砚端着一顶轻机枪探出身子,火舌瞬间喷涌而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铁轨边的追兵。
吊在车尾的那个黯星猎手当场被打成了筛子,松手掉了下去。
剩下的人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连忙趴在地上找掩护,却被快艇上的火力死死压制,连头都抬不起来。
康斯坦丁趴在快艇的舷边,反器材狙击枪发出沉闷的枪响,每一声都带走一个躲在岩石后的猎手。
我端着突击步枪,精准点射着试图绕后偷袭的敌人,子弹精准地命中他们的眉心。
原本气焰嚣张的追兵瞬间溃不成军,被迫拖着尸体退回了土坡后面,再也不敢露头。
电车借着山势越滑越快,渐渐拉开了和追兵的距离。
飞行快艇缓缓降速,跟在电车旁边,舱门放下一道软梯。
白砚探出头,对着车斗里的两人挥着手,脸上满是狂喜:“南宫朔!快上来!”
南宫朔扶着中士,抓住软梯,两人先后爬上了飞行快艇。
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枪声和热浪。
快艇调转方向,朝着联军总基地的方向全速飞去。
南宫朔靠在舱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红砂旷野,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中士看着满舱熟悉的联军制服,眼眶一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舱门刚锁死,白砚就一个箭步冲上来,对着南宫朔的肩膀狠狠捶了一拳,力道大得差点把刚松劲的他捶得坐地上。
“你可真行啊南宫朔!”
白砚叉着腰,眼睛亮得吓人,语气里一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一半是恨铁不成钢的吐槽,“我都跟陆川打好招呼,回去给你立块最气派的碑了,碑文都想好了——‘南宫朔之墓,救人救到把自己埋在红地里’!”
南宫朔捂着肩膀咳了两声,无奈地笑:“那还真是对不住,让你白准备了。”
“何止白准备!”
白砚越说越起劲,伸手扯过他的胳膊检查伤口,指尖戳着那道还在渗血的划伤,“你看看你!胳膊破了,头盔凹了,传送器还造没电了!要不是我们掐着点赶过来,你是不是打算扛着中士徒步走五十公里回基地?”
“哎哎哎轻点!”
南宫朔疼得龇牙咧嘴,反手拍开他的手,“总不能把人扔在那吧?再说了,我这不没事吗。”
“没事?没事才怪!”
康斯坦丁把狙击枪往枪匣里一塞,晃着一头红发走过来,扔给他两根能量棒,“刚才在高地上我都看见你被狙击手打头盔了,那子弹再偏一厘米,我们就得给你收尸了。下次再这么玩命,我不等你遇险,先一枪把你狙晕扛回来,省得大家跟着提心吊胆。”
我靠在舷窗边,抱着胳膊补刀:
“说得对。下次他再敢单枪匹马往炮火里冲,咱们就把他绑在快艇座椅上,让他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救人,急死他。”
“别啊各位!”
南宫朔连忙举手投降,脸上难得露出点讨饶的神色,“下次一定提前跟你们报备,绝不擅自行动,行了吧?”
一直靠在角落喘气的中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陆川连忙递过一瓶水和急救包,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这次是我指挥失误,让你们受委屈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写检讨,申请给你们记功。”
“检讨就免了,陆长官。”
南宫朔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战场哪有不失误的?再说了,要不是你拖着大部队掩护伤员撤退,我们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就是就是!”
白砚一边给南宫朔缠绷带,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那检讨还是留着给姜元帅写吧,她刚才在会议室脸都黑了,估计回去得扒你一层皮。”
这话一出,满舱的人都笑了起来。陆川的脸更红了,挠着头苦笑:
“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别说扒一层皮,扒十层我都认。”
康斯坦丁打开一罐冰镇饮料,分给大家,自己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
“行了行了,晦气话都别说了。咱们今天可是大获全胜——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救回了十几个弟兄,顺便端了黯星猎手一个狙击点。回去必须让食堂加菜,我要吃双倍的烤肋排!”
“我要吃草莓蛋糕!”白砚立刻举手,“基地食堂那个奶油最多的!”
“我只要能好好睡一觉就行。”南宫朔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笑,“最好能睡个三天三夜,没人来叫我。”
我看着满舱说笑的人,窗外的红砂旷野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之前压在心头的沉重与阴霾一扫而空。
劫后余生的喜悦像气泡一样在舱内升腾,连引擎单调的嗡鸣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放心,”我笑着说,“回去我跟姜元帅说,给你们放两天假。不过烤肋排和草莓蛋糕得等你们伤好利索了再吃,不然食堂大妈该追着你们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