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书店后院的储物间就窸窸窣窣闹起了动静。
查斯攥着手机蹲在纸箱子上,美滋滋地拨通了巴克斯的号码,电话刚接通,他就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腔拿调:
“嘿,巴克斯,this is charles speaking。”
电话那头的巴克斯语气比蜂蜜还黏,马屁张口就来:
“哎哟查尔斯小兄弟!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带着兄弟们二话不说!”
“少来这套。”
查斯翘着二郎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和我师傅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书店交给你带人看着,门窗锁好,卫生照做,回来的时候要是少了半本书、落了一层灰,唯你是问,听懂没?”
“放心放心!绝对放心!”
巴克斯拍胸脯拍得咚咚响,“我亲自带俩兄弟轮班守着,连只老鼠都别想溜进去偷书页!您二位尽管忙大事,店里保证连根毛都少不了!”
挂了电话,查斯乐得合不拢嘴。
他盼这一天盼了快两年,以前师傅去龙国从来不带他,他也懂事,知道俩人一起传送耗灵力,异国他乡落脚也麻烦,从来没主动提过。
没想到这次师傅居然主动开口,一副“你必须跟我去”的架势,可把他高兴坏了。
“乐够了就过来。”
康斯坦丁蹲在地上,正用粉笔在水泥地面画空间法阵,指尖沾着朱砂,头也不抬,“别高兴太早,带两个人传送耗灵力是平时的两倍,坐标偏了我可不负责。”
“偏了也没事!”
查斯屁颠屁颠跑过去,“能到龙国就行!对了师傅,你说的那个头套呢?”
康斯坦丁从帆布包里摸出两个红蓝相间的蜘蛛侠头套,扔给他一个。
查斯接过来翻来覆去看,眼睛发亮:“真戴这个啊?”
“废话。”
康斯坦丁率先把自己那头标志性红头发塞进头套,声音闷在里面,“龙国不比纽约,大街上凭空冒出来两个人,分分钟被当成可疑分子围堵。戴这个遮脸,至少没人能认出咱们长什么样。”
查斯觉得特别有道理,麻溜地套上头套,还伸手比了个发射蛛丝的手势:
“等会儿落地帅一点,别跟上次似的摔个狗啃泥。”
康斯坦丁懒得理他,指尖掐诀,法阵中央缓缓裂开一道暗紫色的空间缝隙,风从缝隙里涌出来,吹得地上的粉笔灰乱飞。
他拽着查斯的后领,低声嘱咐“抓紧了”,俩人一低头,齐刷刷钻进了通道里。
通道里天旋地转,查斯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比上次坐过山车还刺激。
他正想喊一句“太爽了”,就听见师傅低骂一声“糟了”,紧接着一股失重感袭来,俩人“嗷”的一声,径直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咔嚓——哗啦!”
树枝断裂的脆响接连响起,俩人结结实实挂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梧桐树上,四肢大开地卡在树杈中间,蜘蛛侠头套被树枝勾得歪歪扭扭,一个遮住了半只眼,一个套到了下巴颏。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树底下就是旅检科办公区的落地窗,室内一片安静。
苏沐燕正站在屋子中央,指尖捏着符纸,给郭明聪和几个队员拔除前几日百合子布下的残留阴咒;郭明聪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正皱着眉听讲解。
窗外“哐当”一声巨响,所有人齐刷刷抬头,就看见窗外大树上挂着俩蜘蛛侠,正手忙脚乱地扒树枝,场面离谱又滑稽。
空气静止了三秒。
郭明聪率先反应过来,东北大嗓门“嗷”一嗓子就炸了:
“抓住他们!搞不好就是前两天搞邪术的同党!邪祟还赶时髦穿这花里胡哨的玩意!”
几个队员瞬间抄起手边的警棍、文件夹,呼啦啦就往窗边冲。
树上的查斯彻底懵了,头套滑到脖子上,瞪着眼睛往下看,嘴里蹦出来的全是英文:
“oh my god!wait wait!master,我们这是穿越到哪来了?怎么全是中文?还有人要抓我们?!”
康斯坦丁正拼命解挂在树枝上的外套,闻言气得牙痒痒:
“坐标飘了!好像是……青龙岭机场!”
他之前来过机场一次,脑子里留了点模糊的坐标印记,带个人传送灵力不稳,好巧不巧就歪到这来了。
刚说完,就见窗边一道银灰色的影子闪过。
苏沐燕压根没废话,手腕一翻,一条泛着淡淡金光的捆妖索脱手而出,精准得像长了眼睛,“唰”地穿过窗缝,缠上俩人的腰腹,叠着绕了三圈,死死捆成了俩粽子。
“下来吧。”
她淡淡吐出三个字,手腕猛地往回一拽。
树上俩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腰间一股巨力传来,“啊——”的两声惊呼,直接被拽得脱离树杈,破窗而入,“咚咚”两声重重摔在地板上,滚作一团。
头套彻底歪了,查斯的金发炸得像鸟窝,康斯坦丁的红发也露了大半,俩人被捆妖索勒得动弹不得,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围上来的一圈穿制服的人,场面要多社死有多社死。
郭明聪大步走过来,低头盯着地上俩狼狈的“蜘蛛侠”,眉头拧成疙瘩:
“哪来的?鬼鬼祟祟挂窗外树上,是不是和前几天下阴咒的东瀛人一伙的?”
查斯躺在地上,瞪着天花板,生无可恋地嘟囔:
“oh my god……第一次来龙国,开局就被抓,也太倒霉了吧……”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刚想抬头喊苏沐燕的名字让她松绑,就见苏沐燕抱着胳膊走过来,垂眸看着他俩,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康斯坦丁?大老远开空间通道过来,就为了挂我们窗外树上,野生蜘蛛侠?”
被捆妖索牢牢缠在地板上的康斯坦丁抬着脑袋,一副嬉皮笑脸、贱兮兮的模样望向站在身前的苏沐燕,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
“苏警官,可别光顾着笑我。我还以为分开短短数日,你就把我这个老朋友抛到脑后了,行行好,赶紧帮我把这绳子解开,勒得肋骨都快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