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羽掃過接待室里散落的空位,神色隨意地找了個地方坐下,恰好正對著黑塔的身形。
黑塔垂眸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雖然她嘴上不說,但這個宇宙孤本主動坐在正對面,還是讓她心情不錯。
她這個正統純美令使的吸引力就是強。
關于星穹列車,關于實驗,我確實有很多話想說,也有問題要問。
澤羽的聲音平靜,听不出情緒。但他隨後話鋒一轉,但是此刻,還有另一件事情要先做。
澤羽直視著對面的黑塔,以及不遠處的螺絲咕姆,他緩緩開口,聲音放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就在剛剛,發生了一件值得諸位駐足的事情。星,她在剛剛成為了我的組隊隊友。
澤羽說完的下一秒,老楊就開始皺眉了。一頓幾只奧托啊?
組隊隊友?黑塔的聲音里摻著幾分玩味的好奇,你是說那個帶著星核、跟在你身後的小鬼?
假設︰將當前所有宇宙經歷視作一場既定規則的游戲,那麼組隊隊友的定義,即星與澤羽先生一樣,成為了這場游戲的參與者,也就是玩家。
推論︰玩家理應遵循專屬的游戲規則。或許,星小姐也能掌控澤羽先生那些違背宇宙常理的神奇能力?
螺絲咕姆的話說完,目光落到了星的雙手上。
澤羽嘴角帶笑,沒有直接回答,反倒反問︰你們知道嗎?來到這個宇宙後,我所破壞的所有方塊,全是依靠手中的武器做到的。
廢話。黑塔翻了個白眼,不然你用拳頭砸地板?
澤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對,一會就要用到拳頭。
黑塔的表情凝固了半秒︰……你認真的?
澤羽點了點頭,他一邊緩緩起身踱到星的身旁,一邊繼續說著。
瓦爾特握緊了手杖,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子。听澤羽的口氣,以逆熵盟主的直覺,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息。
澤羽用眼神示意星動手。星眼底帶著幾分懵懂,但還是點了點頭,對著旁邊腳下的地板開始用手敲擊。
“在我的世界里,只要采集方式合適,無論是否是徒手,都可以正確的破壞方塊。
但木稿挖不了鐵礦,石稿挖不了鑽石,這是游戲規則。
而通常來說,被破壞後的方塊沒有任何形式和意義上的損失,把它放回原處,這場破壞就仿佛從未發生過。”
星敲擊地板的聲音作為唯一的背景音。
澤羽繼續說著,聲音愈發從容。
這意味著,使用工具破壞物質的行為,居然沒有產生任何熵增。這或許違背了常識和物理定律,但這不是重點。
澤羽正對所有人,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他的笑容從容不迫,目光緩緩掃過黑塔、螺絲咕姆,最後落在瓦爾特身上。
重點是,如果使用錯誤的方式破壞方塊,比如用拳頭強行破壞一個不該被拳頭破壞的方塊。
他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抬起,在瓦爾特忍不住握緊手杖,又推了推眼鏡的動作下,一字一句的開口:
“那麼,這個方塊就會——”
另一邊,星的敲擊似乎到了盡頭。
在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黑塔臉上的得意淡了幾分,眉頭微蹙,螺絲咕姆飛速推演,列車組成員則是緊張的听著澤羽的解釋
徹底意義的消失!一種完全無法恢復的,納努克做不到,Ix也做不到的,絕對意義上的消失!
納努克,我們為你帶來絕對的毀滅了!”
話音未落,星的動作驟然停下。
在眾人的注視下,星身旁地板的方塊只是裂成碎片,然後輕輕的消散在空氣中,沒有驚天動地的場面發生,甚至連一片殘余都沒有留下。
它就那麼不見了,仿佛時空本身都忘記了這個位置曾經有一塊物質。
螺絲咕姆的運算核心發出了短促的嗡鳴。
黑塔張了張嘴,原本調侃的眼神瞬間變成某種近乎本能的興奮。那是天才遇到完全未知事物時的條件反射。
瓦爾特緊緊的盯著澤羽,三月七張大的嘴巴終于合上了,然後又張開了。她驚訝的看著星,嘴里能塞下一個燈泡。
就這?!那麼大一塊地板,連個響都沒有就沒了?
那能不能把列車上的咖啡也徹底消失一下?
姬子微微側過頭︰……三月。
呃,我是說我打翻的那杯!
這就是徹底意義的消失。澤羽說。
但真正令人窒息的,是一道來自星空之外的注視。
那一道注視降臨了。空氣中的壓迫感驟然攀升數百倍,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在某個瞬間被一股不可名狀的目光釘在原地,帶著一種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窒息感。
黑塔的反應最快,她猛地抬頭︰這是——
螺絲咕姆的電子音幾乎同時響起。這一次,他中斷了自己的話。
因為不需要再說了。
那道視線的主人,所有人都認得出。
金色血痕在虛空中撕裂,龐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出現在意識的邊緣。黝黑的皮膚,金色的雙眼,軀干上那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巨大創傷正汩汩流出金色血液。
納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