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愣了一拍，然後湊近那個紫色裙擺的人偶，蹲下來和它平視︰管家大人，你會泡姬子同款咖啡嗎？
不會。
會做飯嗎？
不會。
“會替澤羽擋咖啡嗎？”
“不會。”
“......下次把不會改成我可以學。”
黑塔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三人安靜的走著，過了一會，澤羽不經意的開口，“那我的管家，你會為了100信用點而給超級可愛的三月七一拳嗎？”
黑塔人偶點了點頭，“我可以學。”
三月七︰“......行行行，就這個你學的挺快。”
她擺了擺手，“那管家大人，待會兒到了星球上，你能幫我們探測一下周圍的環境嗎？”
可以。黑塔人偶頓了一下，但需要先確認這顆星球有沒有信號覆蓋。
“應該沒有。”澤羽說，“一顆被冰封了幾百年的星球，不太可能有覆蓋全球的通訊網絡。”
“那我的功能會受限。”黑塔人偶說，“不過基本的本地探測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就夠了！至少有點管家的樣子了。”
“準備好了。”星說。
“好耶！冒險開始！”三月七舉起手臂。
丹恆從走廊另一端走來，看到三月七高舉的手臂，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三月七放下手臂，笑著說，“我只是在想象，這次咱們幾個會遇到什麼有趣的事……嘿嘿！”
丹恆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淡︰“這個世界還真是多災多難。先是遇到星核，現在又被你惦記上……”
三月七沒有理會他的調侃，轉身看向窗外那顆白茫茫的星球，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聲宣布︰“雅利洛-VI‘開拓’小分隊，現在出發咯！”
她說完，又轉頭看向澤羽腳邊的黑塔人偶︰“還有你，雖然你總是氣咱，但你是咱們小分隊的編外成員！”
黑塔人偶沒有回答。但它緩緩抬起頭，紫色的眼楮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那可能是一個回應，也可能只是它的啟動自檢程序。
艙門打開的瞬間，冷風灌了進來。
澤羽站在艙門口，感受著那股寒意。
他站了幾秒鐘。
“怎麼了？”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被凍住了？行動值延後了？需要多穿衣服嗎？”
“沒有。”澤羽說，“只是感覺到一件事。”
“關于楊叔和貝洛伯格本地人誰才是真正的推條大王這件事。”
星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越過他，靴子踩上雪地。咯吱。第一個腳印陷進去半指深。第二個淺一些。她在適應雪的質地。
三月七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縮了縮脖子︰“——還真是冰天雪地呀。”
星隨口接了一句，復刻了三月七方才的感慨︰“還真是冰天雪地呀。”
三月七愣了一下，當即炸毛︰“復讀機啊你！”
丹恆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靴子在雪地上幾乎沒有多余的聲響︰雅利洛-VI——我們到了。
大氣含氧量正常，但風力影響體感溫度。建議戶外停留不超過兩小時。
“兩個小時？”三月七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我們才剛下來！”
“只是建議。”
“因為我們有來自「開拓」命途的微弱力量，所以即使停留久一點，也能夠適應嚴苛的環境。”丹恆語氣平靜地補充。
三月七沒有接他的話茬，踮起腳尖朝白茫茫的遠方張望︰“哎，這白茫茫的一片，咱們該往哪走？”
丹恆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終端，上面跳動著清晰的坐標定位︰“根據坐標定位，目標就在前方不遠處。”
“那還等什麼，這就出發吧∼”三月七說著就要往前沖。
星站在原地沒動，語氣認真︰“何不直接降落在目的地？”
三月七下意識重復了一遍，隨即反應過來，“呃...”
“她是認真的。”丹恆打斷了三月七的抱怨，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把泰科銨大球館砸出個洞的事，你自己說還是我來？”
三月七的表情瞬間凍住了。尷尬地撓了撓頭，她的聲音小了三個音量︰這事就別提了……反正著陸在沒什麼生物的地方就對了。
“除非你想體驗義務勞動半個月的開拓之道。”
“都說別提了嘛！”三月七跺了跺腳，靴子不小心陷進雪里。
她慌忙轉移話題，“就是啊，連台備用的雪地車都沒有——咱們的列車真摳門呀。”
丹恆淡淡看了她一眼︰“上一台雪地車被你開成什麼樣了，還記得嗎？”
三月七沉默兩秒，果斷擺爛︰“……跳過這個話題吧。”
丹恆收回玩笑的神色，鄭重提醒︰記住，每一步都務必謹慎。我們對于這個世界還所知甚少。
“放心啦，有咱們五個...六個在，什麼事解決不了？”
三月七拍了拍胸口，語氣又揚了起來，“星身體里有顆星核，我有獨一無二的六相冰，丹恆有……呃，不知道是啥的神秘過去。
還有可靠的楊叔，和兩位天才俱樂部成員——”
一位。黑塔人偶糾正，我在休假。
你剛上班就要休假，這是何等敬業的精神？！
在澤羽大人身邊就是休假。人偶的紫光閃了一下，沒錯，就是休假。
星思索片刻，開口︰所以誰要是敢找我們麻煩——
那就是打斷黑塔的休假，算他倒霉。
三月七攤手苦笑︰……復讀機都開始內卷了。”
隨即她又重新揚起笑臉︰“不過嘛，嘻嘻，咱可不敢保證咱會不會被傳染∼走吧，勇敢地探索未知——這就是「開拓」的精神！”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望著遠處風雪中若隱若現的城市輪廓，看了好一會兒。
那座城市，應該是雅利洛-VI上最後的文明堡壘了。
沒有人接話。所有人都看著那座遙遠的城市。
黑塔人偶忽然開口，語氣恢復了探測模式︰前方約五公里有熱源信號。人類聚居地。
“那就往那邊走吧。”瓦爾特說。
“不，這一次，就讓我帶著大家，換個開拓的方法吧。”澤羽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站在雪地里，目光眺望著前方。
“還記得我們原本的目的嗎？”澤羽說，目光落在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城廓上，“我們是來封禁星核的。”
三月七眨了眨眼︰“那我們去哪兒？”
“找一個落腳的地方。然後開始工作。”
眾人點了點頭。見狀，澤羽沒有多做解釋。
他轉過身，朝著與城市方向不完全相同的方向走去。黑塔人偶走在澤羽腳邊，步伐平穩。
星第一個跟了上去。三月七和丹恆對視了一眼，也跟上了。瓦爾特落在最後，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城市的輪廓，然後轉身，跟上了隊伍。
他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在一片相對開闊的高地前停了下來。這里的地勢比周圍高出一些，視野開闊，可以看到遠處的城市輪廓。
澤羽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目光在遠處藏著某人的雪堆停留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就這里。我們，就在這里休整吧。”
“這里？”三月七環顧四周，“什麼都沒有啊！”
“馬上就有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我們不進城嗎？”
澤羽搖了搖頭︰我們不是來拜訪城市的。
三月七張了張嘴。
如果星核在城里人眼里是大英雄呢？星忽然開口。
澤羽朝她點了點頭。
三月七愣了一拍，看向丹恆。
丹恆平靜地補了最後一句︰那我們就不是開拓者了。是來圖謀不軌的天外來客。
三月七看看澤羽，看看星，看看丹恆，又看看瓦爾特。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城里的人不會告訴我們答案，那就讓星球自己告訴我們。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你們這群人怎麼都這麼默契啊。”
隨後她快步跟上澤羽，“等等我嘛！我也不是一定要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