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推開會客廳的門。澤羽跟進去,往沙發上一倒。
星期日閣下,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星期日坐下來,他的開場白猶豫片刻,最後選擇了最直接的那個。
在塞壬幻象里,我看到了那種幻象。
澤羽點了點頭,沒說話。
獵手隊每一個人最想要的東西,你都給了。塞壬給的那些都是假的,但你是真的。
澤羽靠在沙發背上靜靜的看著星期日,沒有否認,也沒有打岔。
他只是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口問了一句話。
在此之前,你的答案呢?
星期日沒有回避。
倘若人生來軟弱,弱者們又該從哪位神明處尋得安寧?
他的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表情都仿佛帶著聖光︰最初,我認為是秩序太一。但現在,我已經不再確定了。
他看著澤羽。
所以我想求一個答案。你覺得,那個神明會是誰?
澤羽偏了偏頭。
你覺得我能回答你?
星期日點了點頭。
您的事跡我都有所耳聞。
星期日的語氣鄭重而認真,貝洛伯格,仙舟還有世界杯里的一切,每一件事都是無與倫比的奇跡。
你倒是對我蠻了解的嘛。
因為我在找一個答案。
澤羽換了個姿勢,同樣正經的看著星期日。
你心里的答案是什麼?
我找著了。倘若已死的星神不是我要的答案。那麼你才是。
當我第一次在世界杯遇到你的時候,星期日的聲音低下去半度,我以為我看到了上帝。
澤羽看著星期日。看了整整一拍。
但我只是一個人。
星期日沒接話。
人在哪?
一個單手接星神飛光、把建木收進雷霆大背包、讓星神當小跟班的人?
星期日是受過良好教養的人。受過良好教養的人絕對不會笑場。
但他的翅膀抖了一下。
但澤羽自己沒忍住,忽然笑了。
好啦。
他把身子往前傾了傾,既然你也不知道答案,那不妨試一試暫時加入我們?看看你能從接下來的行動里收獲到什麼。
星期日抬頭看著他。
你接下來想做什麼都可以。澤羽站起來,反正不會有人會受傷就對了。
星期日看著眼前的澤羽,他只是站在那里,姿勢松松垮垮,表情坦坦蕩蕩。
絕對的實力,由此而生的自信,教會你何為答案的是......
星期日張開嘴。
所以……
澤羽點了點頭。
所以,跟我來吧。
他朝門口走去,在門口對著星期日伸出了手。
恭喜全男車隊再添一人。
星期日點了點頭,站起來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澤羽忽然停住了。
對了。
如果星和三月七問起來,她們肯定會問,到時候你就說我們在談非常重要的工作。
星期日沉默了一息。
剛才那場對話,從頭到尾確實都是在談非常重要的工作。但星期日已經听明白了,在澤羽的詞典里,可能逃離修羅場的正當理由可能更加重要。
……這就是你說的不會有人受傷。
你受傷了嗎?
目前還沒有。
那就對了嘛。除了我,沒人會受傷。放心,你是新來的,而且看著就很老實和嚴肅。她們暫時不會懷疑到你頭上。等懷疑到你頭上的時候……
我們已經跑遠了?
你已經學會自己應付了。星期日,我在列車等你。
澤羽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表情欣慰得像在交接什麼重要職務。
星期日不太確定自己接下了什麼職位,跟匹諾康尼話事人無關。跟橡木家族家主也無關。
他是全男車隊第六人,還是......未來的無名客?真的假的?!
他跟在澤羽身後,走進了走廊里那片永恆的金色光線里。
走廊盡頭,其余四人正各自擺出憂郁的姿態。
星期日都愣住了,眼前這四人的憂郁程度或許在他之上。
在等澤羽回來的這段時間里,砂金提議過打牌,但很可惜來古士看了他一眼後,砂金就閉嘴了。
他忽然想起來,和眼前幾人打牌簡直是受虐狂才有的行為。
澤羽推門進來,星期日跟在身後。砂金的目光在星期日身上停了一秒,點了點頭示意。
談完了?砂金問。
談完了。順便給我們的五排車隊招了個新人。
歡迎您,星期日閣下。
螺絲咕姆的聲線平穩而優雅,橡木家族以個人身份加入此次行動,將為我們的行程增添一層新的維度。
我只是來看看。星期日說。
每個人一開始都是這麼說的。砂金隨意把玩著籌碼,看向星期日︰然後就會發現自己上了賊船。全男車隊的詛咒。
澤羽沒管他們的寒暄。他在沙發上坐下,忽然扭頭看向來古士,眼楮里亮起了一種搞事的光芒。
牢贊。
來古士扭頭看向澤羽,這個稱呼......有趣。
你說.....
澤羽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對著他提出一個概念設計,要是讓你兒子給你打下手,你能不能把希佩的眾相化身之一,眾願之多米尼克斯給調成環太平洋機甲用?
來古士看著澤羽給出的機甲概念圖,以及駕駛員同步訓練的理論要求。
休息廳里安靜了整整一秒,來古士看著澤羽,等待著下文。
我這邊有個牢前輩有點似了。
澤羽想起永遠在被迫害路上的老楊,終于想起來答應他的正事︰剛好可以給他開個機甲玩玩。
來古士看著澤羽,他腦子里跑完了好幾條推演路徑,然後開口。
可以。如果有 的幫助,無疑能極大的縮短完成時間。
他的措辭經過了精密的選擇,帶著遺憾的開口︰但即使如此,也不是幾天內完成的。時間上依舊是個問題。
澤羽點了點頭,手伸進物品欄里掏了一下,掏出時間洪流懷表。
小事一樁。
他把懷表擱在茶幾上,看著來古士︰這個東西能加速時間流逝,也能倒流。配上你們倆的能力,短時間內一定能成功。
來古士看著懷表許久。一個從博識尊還沒誕生之前就已經在推演宇宙的人,露出了某種詭異的表情。
可行。他說。
星期日听到了關鍵詞,多米尼克斯?
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里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謹慎。
請問……這位的兒子是?
澤羽轉過頭,看了星期日一眼。
他兒子啊?他兒子是博識尊。
星期日︰
他的翅膀紋絲不動。他的表情安然無恙。他的呼吸節奏一切正常。
誤闖天家了,家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