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斗羅2︰和唐三兒子戀愛了!- 第一百二十章 雪刃無垢-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一百二十章 雪刃無垢
    “我泥馬!太陽遭你砍了上界的神只不全知道了!要讓唐三曉得,我們不白干了嗎?無盡燈我草********,說話啊!說話!”

    雪又厚實了些。

    姜棗一直跪在那,連俯下頭的角度都未曾變過。

    殘陽斜斜鋪過來,把她和雪地洗成一色的紅。雪花落在她肩頭上,一點不化,就那樣悄悄積著。

    她沒有體溫,胸口也不見起伏,似乎是死了,又似乎是比活著更長久地停在了這里。

    有什麼從斜面爬起,帶起腥味和雪土向她的方向撲來,破風聲驟起。在那個東西即將踫到她頰邊鬢發的那一刻,被一道更凶悍的氣息截斷了。

    藍影如蝶,擦著她的袖緣而過,快得只在她低垂的視野里留下一線天青。

    他掠過的風帶起她鬢邊最細的那縷發絲,和往常不同,那股風很冷,沒有氣味。

    王冬掃出一記鞭腿,軌跡干淨,灌著極致純度的光元素只在瞬間就擊中了黑袍人的胸口。他迅速調整方位,將她納入自己袖手可及的範圍。

    絮花還在落,卻無法沾得他身。

    細小的雪粒每每飄近那襲天青色的衣裳,便悄然化作肉眼難辨的濕氣,眨眼在蒼白天地間消弭無痕。這世間的嚴寒,也須在這抹顏色前無聲地褪去一層。

    他立在她與那片未散盡的殺戮之中,身姿仍是疏淡的,靜默若初時觀雪,只是在無意間走入了這幅殘敗不堪的畫卷。但那雙蓄著冷鋒的眼,此刻,已不再朝向她。

    他的拳,他的腳,每次都攔住涌向她的那股殺意。

    他只做一道堤,精確地分開潮與岸。

    自他來到這里,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吐露一個字,可那潭深冬水,確確實實向她偏移了。

    …………

    為什麼?

    為什麼,又要這樣。

    他壓根不知道對面的那些人是好是壞,如果她才是那個濫殺無辜的壞人呢?為什麼?為什麼要幫她?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姜棗仰起頭,看著那片天青色的衣角在面前飄過,動作時偶爾還會點到自己的額頭。

    像是痴了,又像是離了這幅軀殼,去往了高天。

    ……好像,好像。

    那樣的背影,真的好像。

    ‘如他們這般的人,到底圖什麼?’

    王冬並未察覺身後過于熱切的注視,他所有的心神全部聚焦在面前的黑袍人上。對方邪法已亂,癲狂揮舞的雙手在他純粹澄澈的光暈下嗤嗤溶解。在黑袍人又一次在交鋒中吃了癟後,王冬趁機高懸起右腿,腿風再往下一寸,就是那黑袍人光裸的顱頂。

    靴底凝聚的微光割開洋洋灑灑的雪片,只需要一瞬,可那一瞬沒有到來。

    一只沾著雪泥的手,握住了他的腳踝。

    很冷,冷到刺透皮革,滲入骨隙。他身形一凝,垂目看去。

    姜棗已從跪姿立起,右手五指牢牢箍在他的踝骨上,左手還提著一把殘斧。

    她依然沒有任何表情,握著斧的手腕輕輕轉動,向黑袍人猛地一揮!與此同時,一條柔軟的織物毫無預兆地覆上了他的雙眼,視野驟然陷入一片素白朦朧的暗。

    視線被剝奪,王冬只听見“咕咚”一聲,有什麼東西發出粘滯的聲響,墜在近處的雪地上。緊接著,是火焰燃起的 啪聲,里面還裹挾著皮肉焦裂的細小爆鳴。

    熱氣撲面而來,即使隔著白紗也能感受到那股熾浪,鼻尖縈繞的那點由白綾攜著的松香很快被刺鼻的焦臭味掩蓋。

    她一直握著他的腳踝,等到燃燒聲漸弱,那只冰涼的手才撤去力道,視野再次開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長條的半透明白紗綾,它從他的眼上撤離,飛往姜棗敞開的手心上。原是她在上次魂師大賽上使用的九級魂導器,影綾。

    他移開目光,雪原上騰起的火焰跳得很高,眾多黑袍人的身軀多被燒的面目全非,他低頭去看倒在腳邊的焦黑形體,火早就滅了,只有邊緣的雪還在融化,混著黑袍人的骨灰在地上積了一灘污濁水漬。但他還是能看出,這具殘骸是沒有頭的。

    她沒讓他殺人。

    剛剛的那一斧與這場烈火,是她為他劃下的一道界限。

    王冬這時才遲遲覺出自己方才做了什麼。他的目光從腳邊那灘散碎的物事飄到遠處零星的火堆,又從那些零星的火堆飄回腳邊散碎的物事上。

    良久,他後退兩步,之前的冷靜自持通通不在,只有一個半大孩子軟了膝彎蹲在地上,手顫顫地攏住肩。

    橫沖直撞的狠勁褪淨,留下一片茫茫的卷著血氣的空,他不認得那樣的自己。

    說到底,一個史萊克二年生,就算加入了監察團,所經的殺戮規模還遠不及今天這樣慘烈,即便姜棗蒙蔽了他的雙目,尸體也處理的干淨,但他在霍雲兒家的小院不是沒看見——滿院子的髒器,壞掉的四肢,甚至還有骨落皮掀的景象尚在眼前翻滾,如今又遇上這片尸海,一重壓著一重,早已壓不住了。何況他還是在不知對面的人是不是該殺之人的情況下自己先沖過去打殺,萬一判斷錯誤殺了清白之人……

    王冬整個人在紅得發沉的曦光里蜷成小小一團,肩頭輕抽著。這陣嗡嗡的嗚咽沒響多久,忽有一片涼意緩緩落在他的肩頭上。雖然很輕,但卻實實壓住了他全身的戰栗。

    “沒事了,沒事了。”一個聲音在耳邊說,也是輕輕的。

    他從臂彎里擠出一只眼楮往外瞧,姜棗正跪立在他身前,就著他蜷曲的姿勢,將他整個人虛虛環在懷里。殘陽自她身後漫過來,給她描了層毛茸茸的金邊,她一手抱著他的腦袋,一手輕拍他的肩膀,奇異的是,他的不安,真的在這一起一落間被驅散了。

    “這個方法還是母親教與我的,她說在別人難過的時候,可以這麼做。”她呢喃著,吐字如呵氣,那副慈柔的樣子,同平素里判若兩人。

    “那些身著黑袍的是邪魂師,聖靈教中人,也是重傷我母親的罪魁禍首,你沒有錯,你只是�I衛了正義。況且,你沒有動手,沒有任何人因你而死,對不對?一切都過去了,沒事,沒事。”

    王冬靠在姜棗的胸膛前,沒有說話,只是那雙眼楮慢慢地,慢慢地睜大了。

    他沒有回抱住她,姜棗也只當他驚嚇過度,沒有在意。

    最終,是姜棗先起身,雪原上最後一點余燼明滅,在她眼中點了幾星溫吞的漁火。

    “我尚有未了之事,母親…勞煩你照看一二,她受傷的事,暫時別讓雨浩知曉。”她望著地平線上那兩半被斬落的太陽,“我會回去,但不是現在。”

    語罷,她踩著積雪一步一步向兩輪太陽走去,白色的衣擺掃過雪地,留下淺淺的痕,很快又被新雪覆上。

    “關于下界的異動,我暫掩了天機,恐怕瞞不過天上耳目,你得早做打算了,要是被發現你我就等著入土吧!對了,你剛剛為什麼要攔小太子殺人啊?”22號道。

    “有些東西,不必由他那樣干淨的人去沾染。這輪裂掉的太陽嗎,我已經想到了辦法。”

    王冬還蹲在原地,一只手僵硬地懸在空中,他看著她的背影逐漸融進那片渾茫的紅光里,終是什麼也沒觸到。

    他收攏空蕩蕩的手掌,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如擂鼓。

    而他剛剛靠過姜棗的左胸,那處衣衫之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