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一念定生死（二合一）
这一撞，厉九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死亡熔炉的神异，其中有一处就在于它也可以凭借死气进行复苏，虽说即便如此对自己的本源也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可若是真的让这死气蛋中的怪物出世，对他而言才是无法接受的打击。
顷刻间。
那熔炉在离体的瞬间膨胀到了极限，炉身上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令人心悸的乌光，随后带着毁天灭地般地威势那是他半生修为凝聚的根基，
“轰——！”
一声沉闷地爆响在凹陷深处炸开。
黑色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灰白色的砂土被瞬间腐蚀成虚无，几具半埋在土中的太古遗骨直接化成了飞灰。
即便是帝境修士地遗骸，在厉九幽不顾一切的疯狂下也变得岌岌可危。
整个凹陷区域都在这股冲击下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沉睡在地底的东西被惊醒了。
死气蛋的表面更是被炸出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
那道裂纹只有小指长短，却从蛋壳深处透出一股古老到难以想象的气息。
在这一刻，空气凝固了，仿佛天地间最原始的死之法则，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厉九幽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数百丈外的地面上。
他的胸口凹下去一大块，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将身下的灰白沙土染成了暗褐色。
死气熔炉还在转，但却已然残破不堪，飘絮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光屑，纷纷扬扬。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蛋上的裂纹在逐渐扩大，蛋壳下的东西似乎即将破壳而出。
那东西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疯狂吞噬着方圆万里内的死气。
以蛋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的死气浓度已经高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就算是厉九幽的身体，也已经完全无法承担，他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的向着远离死气蛋的方向爬去。
……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空气中的死气浓度好像在下降！”
凹陷外围，沐浴在死气之中历练，姬瑶珺等三女此刻已经得到了一定的蜕变，对于死气的耐受程度显着提高。
更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前行着，原本以为可以这样稳扎稳打慢慢提升，却不曾想竟然被人釜底抽薪，丧失了历练的来源，这也让三女脸上颇为恼怒。
“不对，会不会是殿下得手了？”
“这里的死气不一般，和天陨古地之中其他地方的完全不一样，其中肯定有秘宝作为核心。”
“殿下他之所以让我们在外围试炼，肯定是害怕我们被那浓郁的死气侵染，现如今死气溃散，定然是他已经那秘宝降伏了！”
影儿脑子一转，高兴道。
姬瑶珺和萧梦雨对视一眼，也觉得此事有理，而伴随着死气逐渐消散，三女的神识覆盖范围也终于恢复，方圆万里范围的灵力波动，都完全逃不出她们的感知，可就是这一变化，让她们觉察到了危险：“不好！先前被困在死气之中的人不仅仅只有我们，现在死气消退，他们肯定也想分一杯羹。”
“不行，我们得去帮帝子殿下！”
三女毫无犹豫，身化流光动身而起。
……
核心之地。
“该死，你别碰我，别碰我啊！！”
死气蛋抽干了方圆数万里的死气，然而距离真正的破壳而出，依旧还差了半分火候。
于是它自然而然就看上了这片区域之中，另外一个浓厚的死气源。
厉九幽只觉这天地间，仿佛凝聚出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牢牢攥在了手心，体内的死气不再受他控制，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从他的经脉、血肉、骨髓之中一丝一缕地向外抽离。
他拼了命地运转功法，试图将体内死气锁住，可那枚蛋的吸力太过霸道，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的头发开始变得灰白，他以死气入道，抽走了死气，就相当于毁了他的一切！
“好家伙，这才削弱了点天命值而已，影响竟然这么大的吗？”
顾云立于云端，冷漠看戏许久，见到这等场面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嘻嘻，宿主大大您还说呢，那小蛋分明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成熟，即便厉九幽内心紊乱也不会这般凑巧】
“咳咳，这只能说这天命之子的气运依旧不足，所以他命中该有此劫。”
【是是是，宿主大大说得很对，只不过天命之子这些家伙，可是最擅长破而后立的哦】
【气运衰竭之前，陷入生死危机只会促进他们的成长】
“我当然知道，所以……他还不能死。”
顾云嘴角一勾，身形一闪，仿若煌煌神明出现在天地之间：“何方妖物，竟敢对我人族天骄出手！”
顾云的身影如一道惊鸿切入战场，手掌探出，一把扣住了那枚正在疯狂吞噬死气的蛋。
“嗡——！”
蛋身剧震，蛋壳表面的裂纹中喷涌出更加狂暴的吸力，像是被激怒的凶兽，要将这个胆敢触碰自己的人活活吸干。
可顾云的手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仙岳，任凭那股吸力如何疯狂，始终纹丝不动。
厉九幽身上的束缚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摔落，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在地上。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原本丰润的皮肉枯萎凹陷，但他终究还活着。
他抬头看了顾云一眼，眼中震撼之色一闪而逝，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化作一道残影朝反方向遁去。
【叮！宿主成功使天命之子厉九幽受挫，厉九幽损失重大机缘并狼狈而逃，天命值下降5000点】
“没礼貌的家伙。”
“只是可惜了，那死亡熔炉的本源与他的灵魂早已完全融合，不然这波必然是一次大爆。”
厉九幽跑了，顾云没有第一时间去追，只不过是留下一缕气息。
三个气运女主都已经进入这天陨古地，顾云可不会放过其中任意一个，这小子的价值，还有一点。
神识一动，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死气蛋。
这玩意儿在顾云掌中剧烈挣扎，蛋壳表面的裂纹中喷涌出如墨的黑气，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凶兽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那股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可顾云的手掌却始终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即便是在厉九幽的剧本里，你小子也是安然无恙出世的。”
“只是可惜了，在我手中，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顾云轻笑一声，万化圣力如潮水般灌入蛋壳之中。
那股力量玄妙至极，即便是这等级别的死气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只一瞬的功夫，蛋壳内那个即将孕育完成的灵胎忽然安静了下来，裂纹停止了扩张。
“既然是死气诞生的产物，那就用生气将你中和一样，如此一来，之后炼化起来，也更加轻松！”
顾云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掌心翠绿色的生命之力涌出，在蛋壳表面与源源不断地死亡之力交汇，形成了一个流转不息的太极图案。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在他手中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轰——！”
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直冲九霄。
那气息说不清是生是死，像是春天和冬天同时降临，荒原上既能看见万物复苏的绿意，也能看见万物凋零的枯黄。
以顾云为中心，方圆十万里内的死气被瞬间清空。
死气蛋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它抵抗，它挣扎，它想要逃出顾云的魔爪，然而这些努力终究是无济于事。
在顾云手中，它从来不具备任何反抗的资本。
黑气暴动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重新归于沉寂。
顾云缓缓收回手掌，那枚死气蛋已经温顺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蛋壳上的裂纹还在，但不再扩大，原本流动的死气也彻底消失不见。
“里面的生物已经死了，这蛋壳竟然没碎吗？”
顾云有些意外，但同样有些惊喜：“如此一来，这倒可以当成是储存死气的容器。”
他取出先前炼制的死气丹，如不要钱一般向着蛋壳扔去，这家伙来者不拒，疯狂吞噬很快将那些已经被完全提纯的丹药再度压缩凝练。
“不错，不错，还真是物尽其用！”
顾云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枚一枚吞服死气丹，那简直太过繁琐，如今有了这蛋壳，之后便可进行二次加工，再想要吸收死气，只需无聊之时拿出来盘上一盘，可以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将身上的死气丹全部输入其中，然后一口炼化。
顾云将蛋壳收入系统空间，下一刻，他体内的死亡大道如被点醒了一般，开始疯狂蜕变。
无数关于“死”的感悟如潮水般灌入他的神魂，他的气息骤然一滞，紧接着，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道韵从他体内蔓延开来。
死亡大道，小成。
顾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光瞥向四周方位：“诸位，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嘿嘿嘿嘿，道友倒是好眼力，我等这般隐秘身形，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三道身影从灰白色的砂土中缓缓浮现，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游魂。
为首一人身形枯瘦，面容凹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盏鬼火镶嵌在骷髅般的脸上，身周弥漫着浓郁至极的死气，修为赫然已至半步帝境。
他身后两人稍逊一筹，但也是准帝巅峰的存在，三人呈品字形将顾云围在正中。
“鬼族的人？”
“哦？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还有几分见识。”
“识相点，交出你从此间得到的至宝，或可饶你不死。”
为首之人阴恻恻笑道。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周围又出现了数十道身影，分别来自不同的势力，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准帝境界的修士。
此刻将顾云团团包围，里三层，外三层。
他们并未着急动手，只是像一群嗅到了腐肉气息的秃鹫，将顾云所有的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
“呵呵，小子，莫不是被吓傻了不成？”
为首那鬼族枯瘦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凹陷的眼眶里那两团鬼火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顾云腰间，“贫道再劝你一句，那东西不是你能消受得起的。”
“赶紧把它交出来，或许你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看来，人都到齐了啊。”
顾云扫视四周，嘴角缓缓勾起。
“小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名持刀壮汉走上前来，就想要扒拉顾云。
“聒噪！”
顾云眼中一抹灰气闪过：“死！！”
那一个字落下时，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持刀壮汉的手还悬在半空，瞳孔中映出一抹灰气，那灰气来得极快，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染遍了他整个眼球。
他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整个人就那样静止了一息，然后从指尖开始，血肉、骨骼、衣甲，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像一尊被岁月风化了千万年的石像骤然崩塌，簌簌落了一地。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周围数十道身影同时僵住。
就连鬼族的那三名准帝巅峰的强者也无法动弹，为首枯瘦老者满脸惊恐盯着顾云，枯瘦的手指指着少年，喉咙干涩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瞬息间就化作灰白粉末，簌簌落下。
死亡大道。
一念定生死！
“倒是门不错的虐菜神通，只是没想到，竟然对鬼族也有效果。”
顾云嘴角轻轻勾起，目光又看向了远端。
“还有漏网之鱼？”
“那就交给你们吧。”
他负手而立，风声猎猎，遗世独立。
下一秒，影儿、姬瑶珺、萧梦雨三女就提着十几具尸体赶来，她们将之随手丢弃在地上。
“殿下，这些人还想要逃窜，现已尽数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