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泉底，死珠（二合一）
“你这贼子竟敢玷污本姑娘的清白，待我修为恢复，定会斩了你的项上人头！！”
“你还不赶紧将我放开，若是让我幽冥鬼府的人知道此事，定要抽出你的三魂七魄，点天灯！！”
墨幽咬牙切齿，似是已经对顾云恨之入骨。
“哦？现在我又恬不知耻了？”
顾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懒洋洋的笑意，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怀里的女子又往胸膛上揽了揽，下巴顺势搁在她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就那样大喇喇地扑在她耳根上。
“昨夜你叫的……好像不是这句啊。”
他慢悠悠地说。
墨幽整个人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反手就朝顾云脸上抽去，掌风凌厉，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狠劲儿。
可这一掌还没落下去，就被顾云稳稳扣住了手腕，半途而废。
“你——！”
“怎么，我说的不对？”
“昨晚的时候，我可是完全没有意识的状态，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是由你这个妖女说了算？”
“只是可怜啊，我这清白之身，竟给了你这粗鄙之女。”
顾云捂着额头，长吁短叹。
墨幽则是瞪大了眼睛，被顾云这荒唐的言语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修行如此多年，在幽冥鬼府修行，在三千道域行走，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般不要脸的，当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她愤恨地转过身，想要控诉这血族的无耻行径，然后就看见了顾云那张俊脸，心跳咯噔了一下，她的手指悬在半空，此刻开始止不住颤抖：“你……你是人族？！！”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如假包换。”
顾云淡淡一笑，似是对墨幽的反应早有预料。
墨幽的手指还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她盯着顾云的脸，像要把每一个轮廓都刻进眼睛里。
眼前这张脸俊美得过分，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怎么看都是个活生生的人族世家公子，甚至让她——
有一点点心动，就一点点。
可就在不久前，在这片死气弥漫的泉水里，这个人还像一头嗜血的凶兽般伏在她颈边，一口一口地吸走她的血液。
“你既然是人族，那方才为何要……要吸我的血？！”
“受死气影响，发狂了呗，还能是为什么？”
“不可能，只有血族的修士才会被死气影响，你明明是人族，怎么可能也会被影响。”
“小姑娘，你家长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妄加揣测？”
顾云笑着，一把抓住了墨幽的皓腕，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你……你还想要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猜，不妨，现在也来猜一下，我下一步……”
“要做什么？”
顾云凑到了墨幽的耳边，笑着问道。
“你……你不准……”
“昂！！”
……
“混蛋！之前你还可以说自己是被死气影响的，这次你又该作何解释！”
“很简单，现在不是扯平了？”
“我不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情了，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顾云很是平淡。
“你这混蛋，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啊，幽冥鬼府当代神女，方才你气头上用来威胁我，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既然知道，你还敢对我如此，是当真不怕死吗？”
“哦？那你要不要猜猜，我的来历？”
“你来历很大？”
“我姓顾。”
“切，不就是姓顾吗，我还以为有多……”
墨幽的声音忽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缓缓转过头来，对上顾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脑子里像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开。
三千道域，姓顾的修士何其之多。
可能让眼前这个少年用这种语气、在这种场合下轻描淡写说出来的“顾”，在三千道域从来只有一个。
“你是……顾家帝子？！”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原本强撑出来的冷傲像被戳破的气泡，簌簌散尽。
“怎么不接着说了？”顾云把脸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唇上，笑意更深，“刚才不是还很硬气吗，幽冥鬼府当代神女？”
“行了，小幽幽，我之所以告诉你我的身份，也是希望给昨夜之事一个交代。”
“不然我一纸婚书下去，想必幽冥鬼府的前辈们，也会很乐意促成此事。”
“不可能，我可是鬼府神女，如今更是领悟了一丝死亡大道，等我回到鬼府之中，地位还会更上一层楼，鬼府高层怎么可能会愿意让我离开鬼府，嫁到你们顾家去！”
墨幽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不了解他们，他们不可能放人的。”
“会不会放人这件事情可以以后再说，我现在在乎的只有一点……”
“你愿不愿意，认定我。”
这话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墨幽心尖上，却重得她浑身一震。
她猛地抽回手，背过身去，耳垂红得几乎滴血，无论如何，接连倒在顾云手中已经是事实，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你……你少拿这套哄我。”
墨幽声音发紧，“你顾云在三千道域的风评可一直都不是很好，外面都说你后宫佳丽三千，是个十足的浪荡子。”
“这点传的倒是没错。”
顾云耸了耸肩：“只要是我看上的女人，我就不会让她逃出我的手掌心。”
“更何况，是已经与我产生如此之深牵绊的女人？”
“你现在已经离不开我了，你的身体，你的意识，你的心，都已经离不开了。”
墨幽浑身一震，她不得不承认，顾云所说的，的确就是事实。
她背对着他，肩膀轻轻发颤，也不知是冷还是气。
她周身只裹了一件黑色外袍，泉水早已将下摆浸透，紧贴在她腿上，将那截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
顾云也不说话，就靠在泉水边一块光滑的黑色岩石上，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吗？”
墨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点哑。
“哪样？”
“强取豪夺，趁人之危。”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可是，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混蛋！！”
墨幽扑进了顾云的怀中，在他的身上又抓又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云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抬手按在她后脑上，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平时那副懒散随意的样子。
“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就要死了。”
墨幽不再动了。
是啊，昨天晚上她其实已经在生死的边缘，如果不是顾云这个家伙蛮横的出现，暴虐的夺走了她的一切，她现在已经再没有资格，看那皎洁的月光。
她闭上眼睛，眼泪就那样无声地落下来，砸在他锁骨上，温热的。
“幽冥鬼府不会……”
“幽冥鬼府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相信我好吗？”
“小幽幽？”
“不要这么叫，肉麻死了。”
墨幽在顾云怀中闷闷地说道，唇齿触碰少年肌肤，带来一丝凉意，这倒是不一般的别样选择。
“好的，小幽幽。”
“哼，混蛋，不理你了。”
“真的吗？”
“那我可要把你放在这里了。”
“你敢！”
“死泉底下，有好东西。”
“什么？”
“真的假的？”
墨幽抬眸看向顾云，她在这里修炼很多天了，愣是没有发现这死泉底下有什么异常，顾云怎么会知道的？
“我没理由骗你。”
“这里的死气如此浓郁，自然有其源头，而真实的源头，就在此泉之下！”
“可是，现在这泉水都已经变得如此清澈，难道不是说明，死气之物都已经被我们吸收干净了吗？”
墨幽还是将信将疑。
“你且随我来吧。”
顾云伸手，直接将墨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你干嘛，这里不是就我们两个？”
“反正接下来不用再战了，保险起见先套上，万一下面有个什么强者残魂之类的，我不是吃亏了？”
“哼，那也是我吃亏，你还不乐意上了。”
两人屏气凝神，一头扎入泉水中，一路向下，泉水依旧清澈，没有任何异常，然而顾云的神识还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虽说是给天命之子准备的机缘，但是当神识足够强大之后，想要瞒过我的眼睛，终究是痴人说梦。”
三千道域的一切超凡手段都是基于仙灵之力，哪怕是天道精心布置的机缘也是如此，以有心算无心，总是能找到一丝破绽。
“还真有一处死气泉眼。”
嗅着纯正的死气气息，墨幽有些心动。
“给我破！”
顾云一掌拍下，泉底轰然炸开，露出一方别有洞天的世界。
无尽的死气从中涌出，瞬间将整片山泉再度染黑。
“糟了！！这里面的死气浓度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
墨幽第一时间想要把顾云护在身后，这是下意识的举动，她如今掌握了一丝死亡大道，面对这种局面自然要比顾云更适合应对。
然而，顾云取出天地熔炉。
天地熔炉悬在两人头顶，炉口喷出赤金色的光焰，将那股从泉底涌出的死气长鲸吸水般吞了个干净。
墨幽站在他身侧，原本如临大敌的神色慢慢松了下来，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怔的震动。
“这……这是何等神物？”
“能够短暂炼化死气的东西而已，跟紧我，我们得抓紧时间。”
顾云伸手直接带着墨幽快速下潜，水压越来越重，死气也越发浓稠。
即便有天地熔炉不断吞噬，仍有一缕缕精纯死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墨幽起初心头还紧绷着，后来发现这些死气非但不伤她，反而像被驯服过似的，顺着她的幽冥道体缓缓汇入经脉，温顺得不像话。
她侧身偷偷瞄了眼一旁的少年，贝齿轻咬红唇。
聪慧如她又怎么会想不到，此间的一切都是由少年掌控，这些死气之所以会露出来一部分，恰好是最适合她现在淬炼吸收的程度，肯定是因为顾云的刻意动作。
这个混蛋，没想到还挺细心的。
两人一路下潜，越往深处，水色越沉，又下潜了约莫半刻钟，泉底终于在望。
那景象让墨幽倒吸了一口凉气。
泉底铺满了白骨。
那些骨头已经不能按具来数了，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一座灰白色的山丘。
这些骸骨没有一具散发出低于大帝境的气息，其中甚至还有几具，散发着前所未见的道韵——
半仙之骨！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墨幽的声音很轻，她生怕惊扰了什么。
“一千多人，每一个都是五劫之上的存在，其中还有三四位半仙。”顾云目光扫过，声音没有太大起伏，“是被……一击必杀的。”
“什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一千多位大帝，甚至还有半仙，怎么可能有人能够……”
“所以出手的……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仙之下，皆是蝼蚁！”
“仙！！”
墨幽瞳孔骤然收缩，是啊，这天陨古地有着与成仙相关的仙陨之石，曾经有过仙人的踪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我们怎么办，这里好像……没什么好……”
她话音未落，目光看向了那骸骨堆的中心。
“不、不对，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还挺敏锐，不错，那里有一枚死珠。”
“一千多位大帝乃至半仙强者死后留下的死气凝聚的精华，如果你能得到它并将之炼化，应该能直接将死亡大道修炼到小成境界。”
小成！
墨幽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为什么我感觉，你比我这个幽冥鬼府的神女还要了解死气修炼？”
“咳咳，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我只是稍微博学多才了那么一点点。”
“当然，怎么得到死珠，也是个麻烦事。”
“你看那里。”
墨幽凝神望去，却见顾云所指的方位，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影子，朝死珠——
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