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登台的馈赠吗，倒是不俗。”
顾云抬手，摸了摸眉心那枚暗金色的烙印。
光印温润，像是从极深的岁月里打磨出来的玉，贴在眉心，有一股暖意缓缓渗入神魂，让他周身的气机都隐隐顺畅了几分。
他嘴角微微勾起，随后便不再多想，收敛心神，转过身，望向那片白色天地深处的镜面。
照心之门，他既已通关，那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其他人是如何被这扇门揉搓的模样。
石台意志在自己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一个瘪，定然是要在其他人那里找回场子的。
顾云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看戏的看客，搬了把无形的凳子，悠哉游哉地看了起来。
镜面之中，此刻正是一片恐惧的本源在翻涌。
那些被挡在第一问、第二问的普通修士，早已被心魔揉搓得不成人形，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拔剑劈幻影反被弹出，有人脸白如纸瘫软在地——顾云只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照心三问，既是机缘，也是考验，我通过的太容易，都忘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心中的恐惧本就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顾云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掠过，只觉得兴致缺缺，直到落在姬无名的身上。
这家伙跪坐在地面之上，整个人痛哭流涕，癫狂不已。
“看不到画面啊，喂，石台意志，不考虑与我分享分享？”
“这可是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杰作，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多没意思？”
“小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也是挑战者。”
“是啊，但我现在不是已经挑战成功了吗？”
那声音沉默了。
良久，才幽幽地飘出一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劲儿：“本座这庄严的九重石台，倒成了给你唱戏的了！”
话虽如此，镜面还是亮了起来。
一幅幅画面，如水墨般铺开，各色人等，尽收眼底。
掠过一干人等，顾云的实现落在了姬无名身上。
镜面之中，姬无名跪坐在废墟中央，整个人哭得涕泗横流，癫狂不已。
“梦雨！梦雨你别走！！”
“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嘶声哭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哪里有半分圣体道胎、姬家帝子的威仪？
那红裙身影却没有再看他一眼，离去的背影无比决绝，怎么也留不住。
在其身侧，还跟着林越的声音。
少年回过头来，看向姬无名的眼睛充满了鄙夷：“师姐她是我的，不是你这个废物可以染指的！！”
林越一脚就将姬无名踹翻在地，然而抬起重重一脚落下。
“啊——！！！”
姬无名的惨叫，透过镜面传了出来。
那一声凄厉至极，就连顾云看了都有些不忍直视：“啧啧，这林越下手可是真的狠，这下应该彻底废掉了吧？”
魔气入体，药石无医。
该说不说，魔就是魔，在很多手段上，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只不过这个姬无名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难堪大用，好在奴役烙印可以回收，也不至于被这小子白白浪费自己的一个名额，林越的天命值还剩不少，想要在天陨古地将之彻底解决并不现实，倒是可以借此机会，让姬家与之不死不休。
顾云收回神念，不再关注姬无名。
原本他对姬无名就没什么兴趣，这家伙的一切都已经被自己掠夺了，如今只剩下个圣体道胎的空壳，是完完全全的工具人，自己只不过是看个乐子，现在肯定是另外三个天命之子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苏尘。
寒天剑宗的剑子，此刻正跪在一片花海之中。
在他面前，无数道靓丽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走向远处，衣袂飘飘，头也不回。
“不——！！！”
“我给了你们这么多东西，你们怎么能弃我而去？！”
“苏尘，还在做梦呢？”
一道身影讥笑地来到他的身旁，万倍返还的故事因她而起，若不是她吊着苏尘三年，捞了不少宝物，榨取完一切价值之后弃之如敝屣，苏尘也不会觉醒系统。
而觉醒系统之后的苏尘更是不计前嫌，继续倾尽全力供养此女，只不过这一次他能得到返还，并借助返还的力量不断壮大自身，最后成功抱得美人归。
只不过……虽说苏尘的实力发生了变化，但是人的底色依旧没变。
这种人，你得势时，她会不顾一切的贴上了，可你一旦失势，她更会毫不留情弃你而去。
用前世蓝星的一个词可以很好的概括，拜金捞女。
“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们跟在你的身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你想想看，你已经多久没有为我提供修炼资源了？再待在这里，我们都只能陪着你一起去死！！”
“苏尘，你要是真的爱我们，就应该放我们离开。”
“混蛋！混蛋！！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些年你们吃我的用我的，现在我不过是虎落平阳，迟早还有东山再起之时，迟早……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苏尘癫狂的话语回荡在整片空间。
…………
镜面再转，符生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与姬无名、苏尘那两个为女人所惑的废物不同，符生的画面就简单干净了许多，里面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符生，另外一个是……自己。
顾云眼睛微微一眯，嘴角轻轻一勾。
符生此刻正站在一片空旷的荒野之上，浑身符箓贴满，气势全开，对着面前的顾云疯狂出手。
“顾云！！我要你死！！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符生，不是废物！！！”
他嘶吼着，符箓漫天，炸开一道道璀璨的光，倾尽毕生所学，朝那道身影轰去。
可那道身影，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符箓炸开，火光冲天。
那身影闲庭信步，穿行而过，连眼角余光都没有一刻落在符生的身上：“哪里来得蚂蚱，给我滚开！”
顾云似是眼中有着别的目标，一掌将符生打了个半死之后就急速掠过。
远处，符生趴在荒野之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浑身的符箓碎了大半，嘴角溢血，胸口一道掌印深可见骨，可他依旧死死盯着那道急速远去的身影，嘶声咆哮。
“站住！顾云！你给我站住！！”
“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还没有！！！”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他的狂吠，只不过是耳旁的噪音，聒噪……而乏味。
他忽然不叫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土与血的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