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塵罡風拂面,天九微微眯眼,突覺雙側冷風襲來,雙刀反手揮出。叮當兩聲脆響猝然響起,將左右一刀一劍蕩飛而出!
正在此時,一道光閃及胸,劍風撲嗤一聲將衣衫撕裂,天九心中訝異,卻見這一劍是自靈山真人腋下刺出,也怪不得自己未曾發覺。
此時,雙刀難以收勢,長劍難以閃避,天九身子倏然擰轉,意在卸力。那長劍刺中衣衫之後,又擦著身上暗紅甲冑偏過,發出刺耳剮蹭之聲。
眾人見四人圍攻天九竟被他輕易化解,同刻驚呼出聲,卻見孟令通趁機飛過靈山道長,手中四尺青龍劍劍光大盛,一聲輕叱︰“死!”
這一道劍光照射四周猛火,更顯所向披靡,眼見要將天九劈做兩半。
眾人凝眉咬牙,雙拳攥得啪啪作響,似是要將渾身之力借于孟令通一般。
天九堪堪避過正面一劍,頭頂那一劍又間不容發,看似難以招架。
好在雙刀回身,不退反進,右手一刀氣貫長虹如風劈出,鐺的一聲將頭頂劍光一舉劈散!左手刀則迅疾刺靈山真人左胸,一招之下竟可反守為攻。
孟令通身子自半空巨震,牙關瞌得咯咯作響,心道此招不成定陷死局,只得一個鷂子翻身自天九頭頂飛過。
靈山真人因身後襲相冕那一劍刺空,兩人免不得撞在一處,正在微微錯愕之際,天九這一刀殺氣森森已刺到近前,時機把握妙到毫巔。
逼得靈山真人只得夾著襲相冕手臂身子猛然一轉,又以拂塵銀絲甩向天九眼目,以攻代守。
天九知曉銀絲的厲害,一旦掃中勢必雙目重創而盲,不得不身子一頓,短刀微微凝滯,恰好避過拂塵,卻仍是直直刺出。
襲相冕隔著靈山真人不知如何情勢,只輕哼一聲︰“哎呦……”
身子卻已轉到靈山真人身前,頓覺後背之處猝然一冷,被天九一刀直刺而入,心道吾命休矣!拼命使出反手劍人鬼殊途。
這一招乃是華山派搏命陰招,迫得天九隨即抽刀,身子亦向後退去。
不想身後又有冷風襲來,于冠代與希聲真人悄然繞到身後,仍是左右夾擊,一刀一劍刺向天九後背。
天九已有防範,退身之時斜向殺出,長刀擋開于冠代手中重刀,短刀帶著血水直刺小腹。
希聲真人眼前一花無了天九身形,卻听于冠代一聲驚呼︰“遭了!”
這才見到于冠代胸前門戶打開,天九短刀已距小腹不足半尺,只得輕叱一聲,順手將長劍摜出!
希聲真人這一摜傾盡十成功力,自是不容小覷。
天九在電光石火之間估算若是刺中于冠代,身後這一劍勢必不能避過,僅憑罡氣與暗紅甲冑怕是不能抵御。
權衡之下只得腳下一點,身子騰起翻轉,雙刀舞動如輪向于冠代卷去。
于冠代被駭得呆了呆,匆忙間回刀橫推,正與天九急轉雙刀踫個正著,耳听鏗鏘之聲,虎口震得劇痛難耐,重刀終是把持不住縱飛而走,好在也將天九招式化解。
噗!
天九此招並不在傷敵,是要迷惑于冠代,令希聲真人飛劍擦身而過,正中于冠代!
于冠代突覺右肩之下劇痛難忍,身子更是向後飛起而退,低頭看時,竟是希聲真人長劍只余劍柄在外,不由得大罵一聲︰“你這狗屁道士好生魯莽!”
希聲真人見狀急得跺腳嘶叫︰“貧道失手了!”
天九又豈能容他分神?雙腳觸地一彈,身子激射而去。
“當心!”
靈山真人方才將襲相冕放倒,已是鞭長莫及,只得舉手嘶聲叫道。
眼睜睜見天九雙刀一分,希聲真人項上人頭沖天飛起,直直飛向觀戰眾人。
眾人只見希聲真人血淋淋人頭尚在半空之中張了張嘴、眨了眨眼,均駭得臉無血色,紛紛叫嚷著向後退去,你推我推你,頃刻之間倒了一大片。
那人頭撲騰一聲落到一人身上復又彈起,撲到另一人扭曲面上,駭得那人哭叫道︰“莫來尋我!莫來尋我!”
不足二十合,五個掌門,死了一人,重傷了三人,只余下靈山真人尚能一戰。
天九甩甩刀上血水緩緩走來,淡淡道︰“靈山真人,你也算是深藏不露,如此武功若是在早些年,與世外五老也可相提並論,只可惜世外五老成了古人,你老狗也已獨木難支!”
“且慢!且慢!”
天九冷冷一笑︰“怕死了?”
“世人誰無死?我只是……”
“那還廢什麼話?”
“息怒!尊駕息怒!”
“尊駕?道長,在下並無怒氣,若是當真動了怒,殺了你們幾個掌門,勢必要將這數千弟子一個不留,全數砍了頭去!”
眾人听罷心中均是一凜,紛紛暗自盤算,自己在他手下半招也難以走過,只盼著他最後殺得累了放過自己,或是現在便去逃命!
如此一來許多人左顧右盼,尤其在前排之人更是心驚,紛紛回身道︰“這熱鬧老子不看了,讓開!讓開!”
身後之人原本神態各異,听了此話似是醍醐灌頂,有人附和道︰“對,這有什麼好看,還不去回家歇息!快快,後面的讓開!讓開!”
如此一來眾人大亂,有人出聲道︰“快走!快走!”
人潮即刻向後涌動,只是最後之人不明所以,前排之人又急著沖出,似是兩股大浪涌在一處,一時半刻難以動彈。
“我崆峒派認輸!認輸了!不再與尊駕為難,還請尊駕莫要趕盡殺絕!”
天九仰面一笑︰“好一個願賭服輸!按江湖規矩,你既然認了輸,我本不該再下殺手。只是你這幫烏合之眾,今日殺我不死,僥幸逃脫之後賊心不死,還如跗骨之蛆一般惡心老子!”
“我以崆峒掌門在此立誓!此後再不見尊駕之面,更莫要提與你為敵!如有違背天打雷劈!天打雷劈!我靈山決不食言!”
天九停下腳步歪歪頭,戲謔的看著靈山真人,沉吟片刻才搖搖頭道︰“我罪惡滔天,便是不敵,名門正派也該舍生取義,身為掌門人,你忘了崆峒門規第三條了麼?”
靈山真人自然記得門規第三條︰敢戰邪祟、舍生取義,此刻自旁人口中講出著實令他羞愧難當,只是眼下若不服軟求饒,他門下幾百眾弟子怕是要毀在此處。
思來想去毫無辦法,只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嘶聲道︰“靈山跪求尊駕饒過我等!”
崆峒弟子見掌門不惜顏面跪地求饒,紛紛捂面而泣,有人嗚嗚咽咽道︰“弟子誓與掌門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