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娃世界。
妖霧彌漫的妖精洞府。
甦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根石柱上。
繩子是用妖藤編的，越掙扎越緊。
他試著用超級力量掙了一下，妖藤紋絲不動。
這東西還會吸收能量。
越用力，纏得越死。
甦晨索性不掙扎了。
他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石洞。
洞壁上掛著夜明珠，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
地上鋪著獸皮毯子，角落里擺著石桌石椅。
看起來像是……某人的臥室？
一陣幽香飄來。
不是花的香味。
更像是某種精心調配的迷香。
甦晨立刻屏住呼吸。
上輩子加班到凌晨三點的時候，隔壁部門的女同事噴了太多香水，他已經被訓練出了對異常氣味的敏銳嗅覺。
"醒了？"
一個慵懶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甦晨轉頭。
然後瞳孔一縮。
蛇精。
從陰影中走出來的女人。
瓜子臉。
柳葉眉。
一雙蛇瞳泛著幽綠的光。
身材高挑，腰肢縴細得不可思議，走起路來像一條蛇在游動。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裙，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右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石碗。
左手捏著一朵黑色的小花。
"你醒了就好。"
蛇精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妖冶得像淬了毒的蜜。
"來，喝碗湯。"
"我親手熬的。"
甦晨看著那碗湯。
湯色碧綠，表面飄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散發出一股甜膩的味道。
他的社畜直覺瘋狂報警。
這場景太熟悉了。
上輩子公司裁員之前，hR也是這麼干的。
先請你喝杯咖啡，然後笑眯眯地遞過來一份"自願離職協議"。
笑著捅刀子的人，他見得太多了。
"多謝好意。"甦晨說。
"但我胃不好，不適合亂吃東西。"
蛇精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這小娃娃，不識好人心。"
"這湯可是我用百年靈芝、千年何首烏熬的。"
"喝了能增強妖力，延年益壽。"
甦晨面無表情。
"姐姐，你這是要給我增強妖力？"
"我一個葫蘆娃，要妖力干什麼？"
"再說了，你這湯里加的到底是什麼，你自己心里沒數？"
蛇精的眼神變了。
那層慵懶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露出里面精明的光。
"你倒聰明。"
"不過——"
她俯下身來。
那張妖艷的臉湊到甦晨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豎著的蛇瞳。
"聰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甦晨不為所動。
"姐姐，你這套我熟。"
"先給甜頭，再施壓。"
"這不就是職場pUA嘛。"
蛇精愣了一下。
"什麼pUA？"
"就是先拉攏、再威脅、最後控制。"
"你們妖精搞這套，跟我們公司老板搞人的手段一模一樣。"
甦晨嘆了口氣。
"我上輩子就是被這套玩死的。"
"加班到猝死，老板連句悼詞都沒發。"
"所以我現在看到這種套路，真的沒感覺。"
蛇精的表情終于裂開了。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抓過無數對手。
有拼命反抗的。
有跪地求饒的。
有破口大罵的。
但從沒有人用這種……嘮家常的語氣跟她說話。
還把她精心設計的陷阱比作什麼"職場pUA"。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蛇精直起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一個被996逼瘋的社畜。"甦晨真誠地說。
"上輩子沒斗過老板，這輩子不想再被你套路了。"
蛇精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她轉身走向洞府深處。
"既然你不識抬舉——"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拍了拍手。
石洞的側面裂開了一道縫。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縫隙里擠了進來。
蠍子精。
他穿著一身灰褐色的甲殼戰袍，兩只鉗子一樣的手臂交叉在胸前。
三角眼。
鷹鉤鼻。
嘴角向下撇著，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大王，這小子不吃那套？"蠍子精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黑板。
"不中用。"蛇精靠在石壁上，翹起了二郎腿。
"這娃娃油鹽不進。"
"你跟他說說，你準備的那個'禮物'。"
蠍子精嘿嘿一笑。
那笑容陰惻惻的，看得人後背發涼。
他從懷里掏出一顆黑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流轉著詭異的紋路，像是有活物在里面蠕動。
"知道這是什麼嗎？"蠍子精把珠子舉到甦晨面前。
"化妖丹。"
"吃了它，你的意識就會被抹掉，身體會變成一具純粹的傀儡。"
"到時候你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不，是我想讓你干什麼就干什麼。"
甦晨看著那顆珠子。
然後他笑了。
"兄弟，你這演技不行。"
"比你家大王差遠了。"
蠍子精的臉一黑。
"你說什麼？"
"我說你演得不好。"
甦晨歪了歪頭。
"你剛才掏珠子的時候手在抖，眼神飄了三次，呼吸頻率變了兩次。"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心虛。"
"這東西要麼不是化妖丹，要麼就是你自己都不敢用的禁藥。"
"你拿出來嚇唬人，其實根本沒打算給我吃。"
蠍子精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蛇精的眼楮也微微眯了起來。
因為甦晨說對了。
這顆化妖丹確實是蠍子精從某個遠古遺跡里偷出來的，他自己都不敢用，因為副作用太大。
他本來只是想拿出來嚇唬甦晨，逼他就範。
沒想到這娃娃一眼就看穿了。
"有意思。"蛇精重新看向甦晨，眼中的殺意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的光。
"你小子，倒是有幾分本事。"
"不過——"
她話鋒一轉。
"看穿了又怎麼樣？"
"你現在被妖藤綁著，動彈不得。"
"我的手段可不止這一種。"
蛇精轉身走向洞口。
"慢慢享受吧。"
"妖藤會慢慢收緊，直到把你勒成肉泥。"
"或者——"
"你改變主意，喝了那碗湯。"
"我給你個痛快。"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蠍子精嘿嘿笑著跟了上去。
石洞的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甦晨一個人被留在黑暗里。
妖藤開始收緊了。
他能感覺到藤蔓上的刺扎進皮膚，傳來一陣陣刺痛。
"好疼啊。"
甦晨咧嘴。
但眼里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被打工人特有的堅韌。
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的人，對疼痛的耐受閾值早就拉滿了。
這種程度的疼，頂多算是……被訂書針扎了一下？
"好了。"甦晨低聲說。
"表演時間結束。"
他閉上了眼楮。
意識在瞬間切換。
小魔仙世界。
甦晨的另一個身體正在魔法學院的練功房里。
他調動了體內的小魔仙魔法能量。
光之能量在經脈中流轉。
然後——
共享。
能力共享系統啟動。
小魔仙的光之能量穿越世界壁壘，涌入葫蘆娃世界的身體。
甦晨睜開眼。
他的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的白光。
光之能量踫到妖藤的瞬間，藤蔓像被燙到一樣猛烈收縮。
但甦晨沒急著掙脫。
他還有後手。
火影世界。
分身術。
一個光點從甦晨的身體中分裂出去，落在石洞的角落里。
三秒後，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分身站在了那里。
分身手里還拿著一根從練功房順來的魔法棒。
甦晨本體的妖藤在光之能量的灼燒下已經松動了大半。
分身從背後接近石柱，用魔法棒精準地挑開了最後一個繩結。
甦晨站了起來。
活動了一下被勒出紅印的手腕。
"職場第一課。"
"永遠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職場第二課——"
"永遠不要給社畜留自由行動的機會。"
他走向洞口。
分身化作一道光消散了。
洞口的石門被施了妖法，普通力量根本推不動。
但甦晨不是普通力量。
他調動了葫蘆娃的超級力量。
一拳。
石門炸裂。
碎石飛濺。
甦晨走出洞府。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幽暗的森林。
巨大的古樹遮天蔽日，樹冠間垂下無數藤蔓。
空氣中彌漫著腐葉和妖氣混合的味道。
蛇精和蠍子精就站在他前方三十米處。
蛇精靠在一棵古樹上，雙臂環胸。
蠍子精揮舞著兩只鉗子，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
"妖藤怎麼可能困不住你！"
"那顆化妖丹——"
"那根本不是化妖丹。"甦晨說。
"那就是一顆普通的石頭，被你涂了點熒光粉。"
"我在小魔仙世界學過基礎煉金術，那玩意兒的成分我隔著十米都能聞出來。"
蠍子精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
"我什麼？"
甦晨活動著脖子，發出 的響聲。
"你們兩個一個負責唱紅臉一個負責唱白臉。"
"先誘惑再威脅，經典的審訊套路。"
"可惜你們的對手是個被甲方折磨了三年的前社畜。"
"什麼妖魔鬼怪我沒見過？"
"最難搞的甲方都能笑著送走，你們這點手段——"
"真的不夠看。"
蛇精站直了身體。
她的表情不再是慵懶或者妖冶。
而是一種認真的、審視的目光。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了，一個被996逼瘋的社畜。"
"社畜？"蛇精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匯。
"有意思。"
她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出一團墨綠色的妖火。
"不管你是什麼人。"
"今天你走不了。"
甦晨嘆了口氣。
"非得動手？"
"我都說這麼清楚了，你們就不能學學我上輩子的同事？"
"遇到問題先開會討論，討論不出結果就發郵件抄送全員。"
"至少走個流程嘛。"
蛇精沒理他。
妖火脫手而出。
墨綠色的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撲甦晨面門。
甦晨側身閃避。
妖火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去，灼燒了身後的一棵古樹。
古樹在妖火中迅速枯萎，化為灰燼。
甦晨的臉色沉了下來。
"動真格的？"
"那就來吧。"
他調動了所有可用的能力。
葫蘆娃的超級體質——力量全開。
小魔仙的光之護盾——防御啟動。
火影的體術——戰斗模式。
三種力量疊加。
甦晨的身上周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蛇精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種力量……不像是葫蘆娃的。"
"你從哪學來的？"
甦晨沒有回答。
他踏前一步。
地面碎裂。
第二步。
空氣震顫。
蛇精再次拍出妖火。
這一次是三連發。
三道妖火從不同角度同時襲來。
甦晨的身體在三道妖火之間穿梭。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不是因為速度。
而是因為——
他對攻擊軌跡的判斷太精準了。
寫輪眼的動態視力在火影世界被開發到了極致。
雖然在這個世界沒有寫輪眼，但那份戰斗經驗和動態感知已經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
他閃過了三道妖火。
近身。
蛇精的瞳孔猛地收縮。
甦晨的拳頭停在她鼻尖前方一寸。
拳風吹亂了她的發絲。
"姐姐。"
甦晨的聲音很平靜。
"我不是來打架的。"
"你們抓我，無非是想要葫蘆娃的能力。"
"但我勸你們一句——"
"別浪費時間了。"
"我比你們想象的難搞一萬倍。"
蛇精盯著那距離自己只有一寸的拳頭。
又看了看甦晨的眼楮。
那雙眼楮里沒有殺意，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疲憊，又像是篤定。
像是一個見過太多風浪的人，面對小小波折時的從容。
蛇精緩緩放下了手。
"你走吧。"
蠍子精猛地轉頭。
"大王？"
"我說讓他走。"蛇精的聲音恢復了慵懶。
"再打下去也沒意思。"
"反正他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甦晨收回拳頭。
"明智的選擇。"
"姐姐，後會有期。"
他轉身走進了森林。
蠍子精不甘心地揮舞著鉗子。
"大王！就這麼放他走了？"
蛇精沒有回答蠍子精。
她看著甦晨遠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個男人……"
"好有趣。"
"跟那些只會硬來的莽夫完全不一樣。"
"他看穿了我的陷阱，卻沒有傷害我。"
"他被綁著的時候都不慌，脫困了也沒下死手。"
"這種人——"
"要麼是傻子。"
"要麼就是……有絕對的自信。"
蛇精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梢。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
甦晨走出妖精洞府的範圍之後，系統的提示音響了。
【叮——】
【檢測到異常數據。】
【蛇精好感度變化︰0→15。】
【狀態更新︰敵對→好奇。】
甦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什麼？！"
"好感度上升了？！"
"我都被她綁了，好感度還上升了？"
【系統分析︰反派女角色對強者的關注度會轉化為好感度。宿主展現出的實力和人格魅力，觸發了蛇精的好奇心。】
【提示︰反派女角色的好感度增長速度通常高于普通角色，但轉化為"攻略成功"的難度也更高。】
甦晨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悟了。
原來蛇精這種反派角色，跟他的前領導是一個邏輯。
你越弱她越欺負你。
你越強她越欣賞你。
這不就是典型的慕強心理嗎？
"行吧。"
甦晨嘆了口氣。
"上輩子征服了甲方的心，這輩子征服蛇精的心。"
"社畜的技能樹，果然是全能的。"
他抬頭看了看葫蘆娃世界灰蒙蒙的天空。
這個世界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
蛇精站在洞府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森林盡頭。
她的指尖還殘留著他拳風的溫度。
"甦晨……"
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我們還會再見的。"
【叮——】
【蛇精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20/100。】
甦晨︰"……"
他決定不看了。
越看越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