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娃世界。
妖精洞府。
甦晨是被一陣香氣喚醒的。
不是迷香。
是……炖肉的香味。
他睜開眼。
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石室里。
不是上次的刑房。
而是一間布置得相當溫馨的臥室。
石床上鋪著厚厚的獸皮毯子。
角落里擺著一盆不知名的花，正在盛開。
花香混著肉香，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嗅覺組合。
甦晨坐了起來。
石室的門開了。
蛇精端著一個石鍋走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衣服。
不是上次那件妖冶的墨綠色長裙。
而是一身素色的麻布衣裳。
頭發沒有盤起來，而是披散在肩上。
看起來不像一個妖精大王。
倒像是一個……鄰家姐姐。
"醒了？"蛇精把石鍋放在石桌上。
"吃點東西。"
甦晨看著她。
"你這是在干什麼？"
"給你做飯啊。"蛇精理所當然地說。
"你都三天沒吃東西了。"
"我三天沒吃東西？"
"你上次被我打——不對，是你打我那次，你中了我的妖毒。"
"那種毒會讓人陷入沉睡，如果沒有解藥，會睡到死。"
蛇精的語氣很平淡。
"我花了三天配制解藥，才把你救回來。"
甦晨愣住了。
"你救了我？"
"你以為呢？"蛇精在他對面坐下。
"我要殺你，上次就不會放你走了。"
甦晨的腦子飛速運轉。
蛇精放了他，又中了妖毒，然後又被他救了？
這劇情走向怎麼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你為什麼要救我？"
蛇精沒有直接回答。
她打開了石鍋的蓋子。
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
鍋里是一鍋炖得酥爛的獸肉，配著幾種他不認識的草藥。
"先吃。"
"吃完再說。"
甦晨看著蛇精。
蛇精也看著他。
她的眼神不再是上次的妖冶或者慵懶。
而是一種……認真。
一種讓甦晨想起馮寶寶認真切蘿卜時的認真。
他拿起了石碗。
喝了一口湯。
鮮美。
不是那種加了調料堆出來的鮮。
而是純粹的、食材本身的鮮味。
"好喝。"甦晨說。
蛇精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當然，我炖了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
十二個小時。
蛇精守著一口石鍋，炖了十二個小時的湯。
就為了喂一個她 supposed to 恨之入骨的敵人。
甦晨的社畜腦子開始分析了。
這不符合邏輯。
除非——
"你對我好奇了。"甦晨說。
蛇精的手頓了一下。
"上次你走了之後，我一直在想。"
"想什麼？"
"想你說的話。"
"什麼話？"
"你說我是'職場pUA'。"蛇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困惑。
"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這樣形容過我。"
"我抓了那麼多葫蘆娃，都是直接打、直接抓。"
"但你——"
"你看穿了我所有的招數，卻不還手。"
"你明明有能力殺我，卻選擇了離開。"
"我不理解。"
蛇精的手指無意識地攪著圍裙的系帶。
"在我的世界里，強者就是吃掉弱者。"
"但你的行為模式完全不一樣。"
"你強得離譜，卻不想吃我。"
"你想干什麼？"
甦晨放下了石碗。
他認真地看著蛇精。
"我想活著。"
"然後讓身邊的人也好好活著。"
"就這麼簡單。"
蛇精的蛇瞳微微收縮。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你不恨我抓你？"
"抓了又沒死。"甦晨聳聳肩。
"而且你現在還救了我。"
"扯平了。"
蛇精怔怔地看著他。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要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然後她站起身。
"你慢慢吃。"
"吃完——"
"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蠍子精在外面。"
"他最近不太對勁。"
"你也小心點。"
門關上了。
甦晨一個人坐在石室里。
手里的石碗還溫著。
他喝了一口湯。
然後系統的提示音響了。
【叮——】
【蛇精好感度+15，當前好感度︰35/100。】
【蠍子精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5/100。】
【狀態更新︰蠍子精從"中立"變為"敵對"。】
甦晨放下碗。
蠍子精不太對勁？
好感度直接跌成了負數？
這家伙要搞事。
甦晨站了起來。
他推開石室的門。
外面是一片開闊的石台。
蛇精站在石台邊緣，背對著他。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了一層銀色的輪廓。
蠍子精站在石台的另一側。
他的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匕首。
匕首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
看到甦晨出來，蠍子精咧開了嘴。
那笑容陰毒得讓人後背發涼。
"大王心軟了。"蠍子精的聲音尖細刺耳。
"我早說這小子不能留。"
"可大王偏偏——"
"不僅放了他，還給他解毒。"
"大王，你變了。"
蛇精轉過身。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蠍子精，你想干什麼？"
"我想干什麼？"蠍子精的鉗子 嗒 嗒地開合。
"我想做一件大王不敢做的事。"
"殺了他。"
"然後——"
他的目光轉向蛇精。
"取代你。"
蛇精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反了？"
"不是我反了。"蠍子精的聲音變得陰冷。
"是大王你太弱了。"
"連一個人類娃娃都搞不定。"
"還給他解毒？還給他做飯？"
"大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溫柔了？"
這個詞從蠍子精嘴里說出來，像是在吐一塊腐肉。
蛇精的臉色沉了下來。
"蠍子精。"
"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是膽子大。"蠍子精舉起了匕首。
"因為我有了新靠山。"
他的身後，黑霧翻涌。
一個身影從黑霧中走出來。
跟神兵小將世界里那個黑霧身影不同。
這個人身形高大，穿著一件黑色的鎧甲。
鎧甲上刻著蛇形的紋路。
"邪帝的手下。"甦晨認出了那套鎧甲。
"邪帝大人承諾我力量。"蠍子精的聲音里滿是狂熱。
"只要殺了你們兩個，我就能獲得邪帝的力量。"
"到時候——"
"這個妖精洞府，就是我的了。"
蛇精的手握緊了。
甦晨走到了她身邊。
"看來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蛇精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說他跟你扯平了嗎？"
"扯平是一回事。"甦晨說。
"但看著一個丑八怪在我面前囂張，是另一回事。"
蠍子精的臉扭曲了。
"你說誰丑八怪？！"
"說你啊。"甦晨指著蠍子精的臉。
"三角眼、鷹鉤鼻、三角腦袋。"
"你要是在我們公司，人事部都不敢讓你拍工牌照。"
"怕嚇到新員工。"
蠍子精氣得渾身發抖。
"我要殺了你！"
他舉著匕首沖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蠍子精的戰斗力本來就是一流的。
再加上邪帝力量的增幅，他的速度和力量都翻了將近一倍。
黑色的匕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光。
直取甦晨的咽喉。
甦晨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匕首的刃尖。
蠍子精使出了全身力氣，匕首紋絲不動。
"你——"
"說完了？"甦晨說。
"輪到我了。"
他的左手握拳。
一拳。
五彩的光芒再次匯聚。
這一次比救神兵獸的時候更加凝練。
因為他在葫蘆娃世界待得更久了，對這個世界的能量體系理解更深。
拳頭轟在蠍子精的胸口。
蠍子精的鎧甲瞬間碎裂。
他的身體像一顆流星一樣倒飛出去。
撞穿了兩面石壁。
最後嵌在了第三面石壁里。
碎石簌簌落下。
蠍子精從石壁里滑了下來。
他的鎧甲已經碎成了渣。
胸口的甲殼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嘴角滲出了黑色的血液。
"不可能……"蠍子精的三角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邪帝大人給我的力量……怎麼會——"
"你的力量是借來的。"甦晨走向他。
"借來的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
"而我——"
甦晨蹲下來，跟蠍子精平視。
"我的每一分力量，都是自己在無數個加班……不對，在無數次戰斗中練出來的。"
"你拿什麼跟我比？"
蠍子精的嘴張了張。
然後閉上了。
他的鉗子無力地垂了下來。
不是死了。
是徹底服了。
被一個他看不起的人類娃娃，堂堂正正地一拳打服了。
邪帝手下見勢不妙，化作黑霧逃走了。
甦晨沒有追。
讓他回去報信也好。
邪帝早晚要面對的。
但不是現在。
甦晨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然後他轉向蛇精。
蛇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
她的表情很復雜。
有驚訝。
有慶幸。
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眼底翻涌。
"你幫我了。"蛇精說。
"你不是說扯平了嗎？"甦晨聳肩。
"扯平是你說的。"
"我沒說。"
甦晨看著她。
蛇精也看著他。
兩個人在月光下對視。
夜風吹過石台。
帶著山野間草藥的清香。
"蛇精姐姐。"甦晨突然開口。
蛇精的眉毛挑了一下。
"叫我蛇精姐姐？"
"對。"
"你叫我姐姐？"
"你看起來比我大，叫姐姐沒毛病。"
蛇精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了。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從來沒有人叫過她"姐姐"。
手下叫她"大王"。
敵人叫她"妖孽"。
從來沒有人——
"姐姐。"
甦晨又喊了一聲。
這一次帶著笑意。
蛇精的耳尖紅了。
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你——"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不自然了。
"別亂叫。"
"我沒亂叫。"
"你——"
"好了好了，蛇精姐姐。"
"你——！"
蛇精猛地轉過身去。
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甦晨不確定她是在笑還是在害羞。
但系統的提示音說明了一切。
【叮——】
【蛇精好感度+25，當前好感度︰60/100。】
【蠍子精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5/100。】
【狀態更新︰蠍子精從"敵對"變為"敬畏"。】
【觸發特殊成就︰反派雙姝初見——蛇精與蠍子精的好感度均超過初始閾值。】
六十！
蛇精的好感度直接飆到了六十！
而蠍子精那個丑家伙，被一頓毒打之後好感度反而漲了？
這什麼抖m屬性？
甦晨還沒來得及吐槽，系統的下一段提示彈了出來。
【叮——】
【特殊獎勵發放中——】
【蛇精好感度鎖定（最低不低于50）。】
【蠍子精好感度鎖定（最低不低于0）。】
【獎勵宿主︰神力體質buff。】
【效果︰全屬性增幅30%，持續時間永久。】
【說明︰神力體質來自遠古神力傳承，融合宿主體內所有世界的能量體系，形成全新的戰斗體質。】
甦晨感受著一股熱流從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每一個細胞都在震顫。
力量在膨脹。
感知在擴大。
他的身體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叮——】
【新任務解鎖——】
【任務名稱︰一人之下•全性之戰】
【任務內容︰在一人之下世界擊敗全性妖人，保護馮寶寶的安全。】
【任務獎勵︰全性功法融合、馮寶寶好感度大幅提升、新世界解鎖（魁拔）。】
甦晨的眼楮亮了。
馮寶寶的安全。
這四個字比任何獎勵都重要。
他轉頭看向東方。
雖然在這個世界看不到一人之下的天空。
但他知道——
在那個世界里，馮寶寶可能正在某個角落蹲著數螞蟻。
或者切蘿卜。
一張萬年冰山臉。
渾然不知危險正在靠近。
"蛇精姐姐。"甦晨說。
"嗯？"蛇精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但她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卷著發梢。
"我可能要離開一陣子。"
"去哪？"
"另一個世界。"
蛇精沉默了一下。
"還會回來嗎？"
"會。"甦晨說。
"而且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來好東西。"
"什麼東西？"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蛇精看著他。
月光在她的蛇瞳中映出點點星光。
"甦晨。"
"嗯？"
"你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類。"
"謝謝夸獎。"
蛇精的嘴角微微上揚。
"滾吧。"
甦晨笑著轉身離開了。
蛇精站在石台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發梢還纏在上面。
"笨蛋。"她輕聲說。
然後低頭笑了。
……
另一邊。
蠍子精從石壁下面爬了出來。
他渾身是傷，但眼楮里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
不是恨意。
而是一種……向往。
"那個男人……"蠍子精喃喃道。
"真的好強。"
他看了看自己碎裂的鎧甲。
又看了看甦晨離去的方向。
"大王說得對。"
"這個人……確實有趣。"
蠍子精的鉗子無意識地撓了撓頭。
"下次見面，要不要請他喝杯酒？"
"算了，他好像不喜歡喝酒。"
"那就請他吃飯？"
"大王炖的湯好像更好喝……"
蠍子精一邊嘟囔著，一邊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走了。
月光下。
兩個曾經的反派，一個在石台上發呆。
一個在山路上碎碎念。
都因為同一個人類，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就是甦晨的魅力。
不需要武力征服。
不需要花言巧語。
只需要做他自己。
一個被996逼瘋的社畜靈魂。
在國漫世界里，活出了最真實的模樣。
【第一卷•覺醒篇——進度65%。】